东风与枯花

不要忘记了。你的梦想是,世界第一的漫画家。

【雷安/R18】家畜与狗

吹 开学 了:

=内容很欧欧西!!非常放飞自我的设定!!小朋友慎入!!全都是我流!!我流有病


=不知道是什么不可抗力把我变成了这样的黄文写手(…


=按照惯例 先来一个前情提要(。)车部分老规矩拎出来发,记得回来看后续噢宝贝们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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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的皇子殿下有一条狗。贵族们评价那条狗的时候只说,养了快五年了。


       对,应该是很嫌恶的语气。


       任由哪位贵族来说都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啊呀啊呀…养了五年的老狗了,皇子殿下如果抛弃了他的话应该是没有人再要的吧?”


       也有人否认:“那是一条乖狗。”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婊//子无情,但那确确实实是一条忠诚的狗,不会趁着主人参加会议而偷跑出去玩乐,吸了一脑子的毒回来,屁股里夹着不知道哪个男人的体液。


       因而皇子殿下才会对他倍加宠爱,五年过去也不换一条新狗。


 


      真是一条好狗。


      有人窃窃私语,谈笑声插进空气里,他们各自的狗也咯咯笑。快乐欢愉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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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在这个年代,人们把养好看的狗作为衡量一个人权力与财富的标准。


      但皇子殿下是一个另类,他从前不养狗,现在他养了狗也不愿意将它放出来。


      也有贵族在聚会上暗示这位年轻的皇子,把您的小可爱带出来见见世面吧。


      皇子殿下笑了,并不答话。


      一群人看他这副模样,似乎完全不在意,讨论地更加大胆了起来。


    “带他出来——好让他的屁股开开光!”


    “皇子殿下,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和您交换几天宠物,保证您的宝贝回去的时候……哈哈,您会更爱他。”


 


      淫秽的私语,蚂蚁攀爬。


      扭曲的爱欲,狗的狂吠。


    


       皇子殿下看着那张被一锤砸烂的长桌,一众惊恐的贵族,笑得越发猖狂。


     “他不是婊/子,如果是,也只是我一个人的。”


    


      第二天,皇城里便传开了皇子殿下因为他的狗而在伯爵宴会上大发一通脾气的消息。使得人们知晓在这位皇位继承人面前谈论他的狗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有钱又无聊,啊,还精虫上脑——他们雇佣记者,只为了潜进皇子殿下的宫殿,去拍张那受的皇子殿下无比宠爱的家畜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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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会把皇子殿下迷得这么紧?贵族们猜测他有惊世的容貌,或者是个难得的名器——但我并不好奇这些,我只想着赶紧完成这笔交易,拿钱去酒馆里逍遥。


      我揣着相机,尾随着皇子殿下进了他的府邸,这个过程意外的顺利,作为一名皇子他的屋宅守卫并不多——好了,接下来只要拍几张狗的照片便可以回去交差,我好心情地吹了个口哨,为这份差事倍感轻松。


 


     皇子殿下入屋后,我没再继续跟随,而是绕着屋子四周的草丛隐蔽躲藏,寻找这那条家畜的房间在哪一处,这听起来十分费劲,但靠着记者的敏锐我相信自己很快便可以找到,在这个圈子混饭吃的总要有那么一些看家本领。
      毕竟社畜一条,路子总该野一些。


     拿着相机自拍一张,做个很凶的表情,假意抽支烟,怀里正是个漂亮妞。


   “咔擦”一声响起,我背后抵着的那堵墙突然传来声音,很细微,是个男声,吓得我赶紧把相机藏了起来。而后我发现,那并不是发现了我,那个男声在对其他人说话,我心微微一动,想着这间屋子大约便是狗窝了。


    哈,轻松的差事。


    我在草丛里钻着,握着相机的职业病让我忍不住找个好视角——去他妈的强迫症,老子为此爬了半天的树。


 


    我找个好地方做了个临时的窝,举起相机,发现皇子殿下居然也在屋里,另一人藏在他身子后头,据我看来,是半裸着的。


      哦呀哦呀,这可不得了呢,好像撞破了皇子殿下的好事,真是幸运极了。这下又可以向那些老家伙好好敲诈一笔。


 


      但当我看到那条传说中有绝世之容的家畜时,我的心却一点一点冷下来。我把相机放下,我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有些无措地透过窗子望向屋子里头。


      我不该来的,我突然想,这不是个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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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用超链接吐槽一下我的车好烂我的前情提要好恶心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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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捧着相机走了,决定拿着自己的自拍交差。


 


      在返回的路上,我想着那位皇子殿下的狗。


      我曾经见过他,或者说,认识他。


      他是一名清秀的男子,温和的性格让人很难想象他作为“家畜”的身份。而实际上,在变成家畜之前,他在上流圈子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人们因为曾因为他的善良、强大而尊重他。五年过去,当年的贵族更新换代,他的名字被封存在上一代蒙灰的记忆里。他作为一只被皇子殿下无比宠爱的狗的身份成为人们的谈资。


       人们叫不出他的名字,因为在他人身下承欢的狗不需要名字,人们惯常以“皇子殿下的狗”来称呼他。


      而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曾经年轻的我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名字的主人何其强大,何其温柔。他曾是我埋在心里不眠的梦,伸出手妄想触及的存在。他经过消融,而今又不堪地被我发现。


 


       这个名字现在被皇子殿下咀嚼吞咽下去,他用他的爱意混杂着这个名字的碎屑在墙上涂涂抹抹了五年,让这个名字终于从人们的视野中褪去,从而驯养,从而获得独占。


 


 


      帝国永远的骑士长,安迷修。


 


 


 


-家畜与狗-fin.


 


  每次修仙产物都填不完细节我swifskssdgtrhj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吃下了我的傻逼脑洞w


  溜了溜了XD

【重发】逆流河(求补个心)

凛冬季节:

不提了不提了为什么这么清水的文可以被系统删掉,还是在发了大半天后删的。

走外链 :一个据说很甜的轮回梗

点过赞的朋友可以补一下心吗(暴风雨哭泣)


 

【假的人鱼】所以说安哥的鳞片到底是什么色号?

凛冬季节: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系列第五篇,前面的文自己翻,乐乎老抽,不发链接了


 


20000字+,我挑战的最高难度的故事,轻微坠机,有些逻辑混乱不要深究,出本时我会修的w


 


此系列重点是一个新字,为了把老梗写出新意,不限刀糖


 


本文故事主角 安迷修 格瑞 雷狮


CP:雷安瑞金, 雷安偏重。


 


准备好了吗?开始吧!


 


伊卡洛斯追逐着太阳,代价是燃烧了翅膀。


 


普罗米修斯盗取了火焰,结局是被囚禁在山崖。


 


或许光明才是引人堕落的东西,追逐它的结局总是有点绝望。


 


可它就在那里,闪耀着,星辰和钻石,动人心魄。


 


今天我要讲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两条人鱼寻光的故事。


 



 


海洋历 20000年 人鱼帝国发射出了第一艘载鱼飞船海洋一号,它成功突破了超深渊海洋带,在离海平面6900米的地方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海洋历 20015年 航天科技得到极大的发展,人鱼帝国成功发射第二艘载鱼飞船,这次它抵达了深渊海洋带的上层,那里依然一片漆黑,尖牙鱼的嘴轻轻触碰飞行员的玻璃窗,那是一个安静的问候。


 


海洋历 20040年 航天科技取得突破的进展,这次他们的飞船来到了深海层,这次飞行员有了重大发现,他发现了一艘疑似外海生物留下的飞船残骸留着,在里面一本有着奇异文字的书籍。


 


经过各方专家鉴定解读,这文字属于外海文明,经过几十年的奋斗,人鱼成功制造出了这一类文字的破译器,但是当破译器完成后,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多的谜团。这个故事名为《海的女儿》,讲述的似乎也是人鱼的故事。当专家们破译到“她的眼睛是海一样的碧蓝时”,所有的权威都茫然了。


 


“碧蓝?碧蓝是什么颜色?”


 


 


海洋历20045年 伟大的飞行员安迷远踏进了寻光一号,这是一艘寄托着千万人鱼希望的飞船,它也许能把一条人鱼带向从未有过的远方。


 


“老师老师!”在安迷远正式出发去基地的那一天,和他相依为命的小家伙拉游过来,抱住他的腰。他仰起头,那双眼睛亮极了,“您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做飞船啊,我想跟您一起走!”


 


安迷远笑了,他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哦。”安迷修微微失落了几秒,又重新提起精神:“那老师,您飞到真光层后,能带点东西回来吗?就是那种那个海的女儿里讲的碧蓝的东西!碧蓝到底是什么模样啊?我还从没见过除了灰黑白以外的颜色呢!”


 


 


安迷远哑然失笑:“迷修,你要明白我们海洋深渊的光谱跟外海的是不一样的,据推测来看,他们的光的光谱至少有七种,而我们只有两种。也就是说,即使在上面有颜色的东西,带到下面来,也就只能变成黑,灰,或者白色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是黑色的东西在海面上也许会是有颜色的啰?”安迷修的眼睛里的光闪了闪,“那老师您能不能带一片我的鳞片上去?我想……我想在上面说不定不是黑的呢……”说到这里他小声了起来。


 


深海的光谱只有灰外线和白外线,绝大部分人鱼的鳞片都能反射白光或者灰光,但是安迷修的鳞片却两种光线都吸收了,所以看起来是一片深沉的黑色。


 


而黑尾人鱼在人鱼帝国里是不祥的象征,这也是他当年被抛弃的原因。


 


孩子的心思是那么的好看破。安迷远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其实就算他把安迷修的鳞片带上海面,他也无法描述那是什么颜色,毕竟人鱼没法描述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他不介意,满足这个孩子小小的心愿。


 


“给我吧,安迷修。”他微笑着,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那是什么颜色。”


 


6月13日 13:00,他登上了去基地的带鱼快车。


 


7月29日 14:00,他踏进了寻光一号。


 


7月29日 16:00,寻光一号发射。


 


那承载着千万人鱼出海梦的飞船拖着极高温的蒸汽出发了,它依次突破了超深渊海洋层,深渊海洋层,深海层……


 


7月30 日 00:00,它抵达了真光层,三秒后,它解体,爆炸。


 


飞行员兴奋地说:“迷修,我看见了……”


 


这是他留在世界的最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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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开始讲述前,还是让我先描述一下你们眼前的世界吧。


 


在22世纪人类的认知里,海平面下 19000 米就已经是极限的深度,那里光也无法抵达的地方,海水极寒极咸,杜绝了任何生命的可能。


但是他们显然错的离谱,因为大海最深的海底离海平面有足足两万米,那里也并非没有生命,相反的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人鱼文明也在那里扎根发芽。


 


而人类错的更加离谱的显然是将人鱼想象成一种赤身裸体,用珊瑚和贝壳装饰自己尾巴的童话生物。要知道,陆地上的人尚且从茹毛饮血蜕变成如今的衣冠禽兽,历史更悠久的人鱼没有理由不迎来几百次工业革命。


 


于是在你眼前的世界是一个文明与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他们没有珊瑚做的城堡,取而代之的是海泥混筋的高楼大厦,他们没有夜明珠当做照明工具,可是他们早几百年就已经学会利用生物发电获取光明,食物问题他们的追踪导弹可以在准确无误的射穿五千米以上的抹香鲸,他们甚至有泡面,不过人类的面来自小麦,他们的泡面来自海草。


 


哦,文明的人鱼也从不袒胸露乳,不说他们身上轻巧舒适并且能自我调节温度的生物膜,他们连尾巴上都有着尾套,今年流行的款式是鲨鱼裤,一个二个人鱼拖着鲨鱼尾巴在街道上瞎逛,一点都不童话,反而还有些惊悚。


 


除了他们坐落在超深渊海洋层里,除了他们只有一条腿,除了他们的光谱比较单调外,人鱼们跟人类世界几乎没有区别。他们甚至跟人类都有着相似的梦想,人类千百年都想要圆一个飞天的梦,人鱼亿万年都想圆一个出海的梦。


 


两万米很远吗?


 


你忍受不了那致命的压强差,忍受不了过渡层骤变的密度与盐度,你忍受不了随时向你扑来的怪物,忍受不浅海的气温。所以两万米太远,人鱼游了多少年都未尝游到尽头。


 


但是就在这十年里,人鱼似乎望到了那根隐秘的终点线。也许就在今天,历史将被改写。


 


今天是深海历 20065年  离寻光二号载鱼飞船发射还有十个小时。


二十年前寻光一号在真光层炸成一朵海葵,但是这并未阻扰人鱼向上探索的脚步。二十年后,被誉为跨时代杰作的寻光二号诞生了,这次人鱼野心勃勃且胸有成竹,他们把目标定在了史无前例的高度——两万米之上的海平面。


 


“这是人鱼的一小步,历史进程的一大步。”这几天,光幕里的新闻发言人不断更迭,不同的鱼说的却是同一句话。


 


这无疑是一场牵动了千万人鱼心的盛事,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寻光二号的总设计师年轻得不可思议。


 


 


凌晨三点,安迷修披了件衣服游出了大厅,等他到天台时,新型材料合成专家格瑞已经在那里了。


格瑞是安迷修的学弟,他们都是从人鱼帝国最负盛名的航海学院毕业的。但是老实说,他们的关系一般般。安迷修甚至有点怕跟这学弟单独处在一起。他并不是一个善于交流的家伙,而格瑞则是能动手的问题决不用嘴解决。两人放在一起,结局一般就只有冷场,


 


但是在这里碰上了,不打招呼不太好吧。


 


安迷修打着哈哈游了上去:“哈哈,格瑞,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呢。”


 


格瑞回了下头:“安教授好。”


 


安迷修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格瑞说:“离日光鱼群到来还有三个小时,你可能该回去了。”


 


两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安迷修乖乖闭了嘴。


 


于是两条人鱼就趴在护栏上,一起抬头仰望基地的上空。那是笼罩着人鱼亿万年的寒冷夜色。而在极高极远的深夜中,停泊着一艘周身银白的圆形飞船。在安迷修眼里,它是一颗被摆放在黑色缎布上的珍珠,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辉。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基地的海航员在进行最后一道体检,我不想看,就留在那里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却低哑起来。他像是在回答格瑞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格瑞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听着。


 


“如果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海面上是到底是怎样的景色。他们的光真的能折射出七种颜色吗?那到底是什么颜色呢?”安迷修说到这里摸了摸胸口,笑了,“不过应该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六年前,他的心脏动了个小小的手术,手术刀很利,算是把他和海平面的缘分都斩断了。


 


正在他回忆着过去时,他那沉默寡言的学弟突然开口了。


 


 


“安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


 


安迷修怔了怔:“什么问题?”


 


“听说您在拖延,政府让你交出核心芯片的那事。”格瑞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安迷修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自己好奇。”


 


安迷修深深地看了格瑞几眼,没看出说谎的痕迹。于是他沉吟一会儿:“我不想让政府把武装系统安装在我的飞船上。”


 


“我知道。”格瑞却点头,“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事明明与你无关。”


 


“话是这么说。”安迷修仰着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几万米的海水,漂泊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但是我不希望有生命因为我的作品遭受无妄之灾。”


 


“即使是与您毫无关联的生命?就算扯进麻烦?”


 


“对。即使是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允许。”安迷修顿了顿,眉毛疑惑地皱起,“这可不像是你会好奇的问题。”


 


过了几秒,格瑞缓缓开口:“我有过一个发小……”他又改口,“没什么,就是自己突然有些好奇。”


 


 


安迷修转身离去的时候,格瑞还守在原地。白尾的人鱼漂浮在天台上,他的眼里装着头顶的那片黑夜,有枯萎的水草经过他的苍白的头发。


 


安迷修踌躇了一下:“格瑞,你在这里是想找什么吗?”


 


过了几秒,他听见那性格清冷的材料专家这么回答。


 


他说:“我在等一条日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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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说,人鱼帝国落在海面下两万米。那是光绝对无法抵达的地方,然而远在天穹的创世神并没有彻底遗忘这个国度,他说要有光,于是日光鱼便来了。


 


日光鱼是一群浑身温度超过三千度的鱼群,极高的温度使得它们的周身散发出灰色的光。在人鱼时间的凌晨六点,数量庞大队伍极长的鱼群会准时经过人鱼国度的上空,为这个国家带来长达八小时的光和热。


 


凌晨 5:30  海航员紫堂幻乘坐珍珠一号小飞行舱抵达寻光二号。


凌晨 6:00 日光鱼群准时到达,光潮慢慢地席卷整个天幕,人鱼们的头顶淌过发光的河流,白天缓慢地降落在这个深海的国度。


 


 


凌晨 6:01, 大厅里观测的人们握紧了拳头,他们透过远程监控屏,望着那渐渐逼近的光流,手心渐渐沁出了冷汗。


 


监控屏里,寻光二号依旧停留在黑夜的那一边,如果有人心细一些,就会发现它悬停在日光鱼的必经之路上。


 


寻光二号之所以会被称为跨时代杰作的原因,是因为安迷修通过巧妙的设计解决了过往飞船动能不足的问题。寻光二号是日光能发动的,它的外部材料能将日光鱼的热能和光能转化为发射所需的能量。但是有有一点,日光鱼是一种容易受惊的鱼群,如果将一个异物摆放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很难说它们不会掉头或者绕道。而如果它们没有变道,寻光二号是否能抗住那极高的温度也是一个问题。


 


“不会有问题的。”就在人鱼们焦躁不安的时候,安迷修发言了。


 


他坐在控制台前,转过椅子,脸上带着他惯有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放心吧!”他给大家打着气,“飞船的设计师是我,材料的制作是格瑞,我们两个在一起造飞船,就算是海塌了飞船也会成功起航的。”


 


他又指了指格瑞:“就算你们信不过我,格瑞总该信的吧,对吧格瑞?”


 


格瑞微微点头,象征性地表达了自己的赞同。


 


 


人鱼们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这是寻光二号,它将要探索的事完全未知的海上世界,而如果成功了,他们都会是历史的见证者!


 


安迷修重新转过椅子,手扫过那一排排按钮,他仰头,那双漆黑的眼里游过淌着光的鱼群。


 


 


他宣布道:“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凌晨六点日光鱼群游经寻光二号。轨道在预计之内。


 


寻光二号,集能阶段,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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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时间上午 8:00,飞船发射进入最后的准备工作。


 


“动力系统?”


“正常。”


“金属状态?”


“良好。”


“能量转换效率?”


“超过预估值。”


 


“支持发射?”


“是。”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人鱼们屏住了呼吸。安迷修庄严地将手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无数绿色的数字流经过显示屏。


 


“准备发射,倒计时。”


 


 


整个人鱼帝国都响起了这样的声音,从街道上直播的光幕里,从各个楼房中的黑色小盒子里,从带鱼快车的海螺收音机中,从人鱼帝国每一位公民的心中。


 


安迷修默念着:“十,九,八,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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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还有几秒,寻光二号将承载着人鱼的梦想,一路勇往直前地向上攀登,直到飞出海平面,到达新的领域。


 


而那位海航员是能成功返航,还是被人类抓住当做神奇动物研究,似乎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但是意外之所以被称为意外,是因为它总能在你意料之外。


 


就在安迷修准备按下发射按钮时的前一秒,他听见上空传来可怕的巨响。


 


他抬头,瞳孔因为震惊缩成针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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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中,受到惊吓的鱼群开始逃窜,灰白的光四散逃逸,黑夜再一次露出狰狞的面容。一些灰色的海岩也从那片黑夜中极速下坠着。人鱼惊呼着抱紧身边的人们,在他们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惊异的目光中,那个从黑夜中坠落并且引起骚动的东西也慢慢露出它的真容。


 


人鱼的字典里没有潜水艇这个东西,于是他们谁也没认出那是什么玩意。在安迷修眼里,那是一艘椭圆形的也许是飞船的东西,大小目测跟寻光二号差不多。它应该是从上方不知名的海样层坠落的,坠落的时碰着了一些海岩,于是造成了巨大的声响。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这飞船异常地顽强,即使撞倒了海岩它身上也没出现什么致命的裂痕。它一边坠落一边跟13000PA的压强对抗着,安迷修甚至能听见那金属崩到极致时悲鸣的声音。


 


 


最后,那艘姑且算是飞船的东西坠落在了人鱼发射基地的后场上,大片的尘土浑浊了那里的水体。


 


“警报!警报!不明飞行物体坠落!”


大厅里黑色的警报灯闪烁着,那些航空界的精英们无不呆立在原地。纵使是再见多识广的精英,也不会想到如今的状况。他们直起身子,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动静,活像一群被吓傻的比目鱼。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发现了什么不对。


 


“安……安哥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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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在飞船坠落的那一刻就冲了出去。在普遍认知里,世界上游得最快的事鱼,然而看见了神秘飞行船的人鱼飞船设计师可以比它再快一倍。在最初的震惊后,极致的兴奋攥住了他的心脏,逼迫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那片尘土飞扬的地方。几分钟后,安迷修仅仅凭直觉就找到准确的位置。


 


开玩笑,这很可能是外海的飞行器,是无价的研究材料,就冲这个可能性,安迷修愿意赴汤蹈火个千百次。


 


现在他几乎是整条鱼都贴在那不明的坠落物了。安迷修的脑子此刻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问题,他把脸与机船外壳零距离接触,表情兴奋极了,就仿佛他不是正靠着的一个很可能爆炸的飞行器,而是一个正待被开启的宝库。


 


“天啊……天啊……”他几乎要亲吻这个机体了,“硬度3800,弹力系数0.00001,韧度居然也超过了1000!这不可思议的合成金属!我打赌一百头蓝鲸都压不垮它!”一边感慨着,脑子陷入狂热的飞船设计师已经开始趴着这金属一寸一寸地探查起来,安迷修把这种探查姿势叫做五体投体式探查,突出的是对科技产物的虔诚。还好尘土遮住了他的身影,否则他高伟的形象一定会在崇拜他的同事们心中彻底坍塌。


 


 


“咦?这是?”当他挪动到某个部分的时候他感觉材质有些变化。不再是高强度的金属,而是柔韧度更高的玩意。于是他终于把脸从机体上扒了下来,撑起身体,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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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22世纪人类世界的最优秀的潜航员之一,雷狮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些懵。


 


十二个小时前,他乘着人类社会上史无前例的杰作“地心一号”潜水艇下海,目的地是海平面下一万九千米的极深处。


 


十小时前他经过垂直身体仰望星空的带鱼群。


 


六小时前他从观察窗口看到了经过的独角鲸。


 


四小时前  他陷入了黑暗,温度骤降,还好地心一号的设计师有点人性,不仅有造氧设施,还顺便能产点热,不至于把人折腾死


 


一小时前  巨乌贼和抹香鲸在他身边五十米处打得天翻地覆,直到这时他都没感到什么恐惧。他甚至将硬币抛来抛去,赌哪只深海巨怪能取得胜利。


 


 


慢慢地,下坠的速度加快了。半小时前,表盘上显示的深度表明了他已经光荣完成任务,只要做一些基本的探测工作他就可以光荣返航了。


 


直到这时的雷狮都觉得深海恐惧什么的是个唬人的玩意。深海恐惧?不存在的。他雷狮什么人?在魔鬼三角洲毫不犹豫往下跳追求最猛暴风浪的家伙怎么会懂深海的黑。


 


现在他正兴致勃勃地调着收音机玩呢。深海有不少神秘赫兹的声波,来自一些有趣的大家伙,但是大部分都很微弱,能让指针移动一点肉眼勉强可见的距离。


 


他左调调,右调调,调到某一个频率时,表盘上的针突然猛地被拽向了最右端,然后在雷狮惊异的目光中,“咔次”一声,断了。


 


能让指示针断掉的信号该有多强?大概是全C国人民一起合唱黄河大合唱。


 


“怎么回事?”雷狮有些纳闷了,他正要跟海上的人联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终于让他震惊了一回。


 


为了安全,他将探照灯给关了,只留一点微弱的灯光在驾驶舱里。按道理来说,他的四周应该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然而就在他调频时,潜水艇下大概五百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光河。


 


雷狮无法形容他眼中的景象,他有一种错觉,他如今不是在海面下一万九千米的地方,而是在那古早宇宙的极深处。那里一片荒芜,没有星星也没有生命。直到这一刻,创世神留下了一滴悲悯的眼泪,他说要有光,于是星河就从它的源头缓缓流淌了。


 


然而他正要一探究竟时,海水的密度突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动,一股可怕的吸力突然拽住了他潜水艇的底盘,他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往下拉着,直直跌入未知的深渊。


 


“靠靠靠靠靠!”


 


在水里体会到了一把自由落体的感觉的雷狮在坠落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接下来的几秒会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几秒,他死死地用安全绳索把自己个座椅固定住,才没让自己的脆弱的脖颈折断掉。潜水艇在坠落中不断旋翻滚。他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估计是他的灯吧,但是也无所谓了。


 


妈的,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雷狮在心里想,然而此刻他依然没什么后悔或者惊恐的情绪。这人狂极了,就算是面对死神也只有竖中指的冲动。


 


好在猛烈地下坠几秒后海水的密度又发生了变化,潜水艇的冲势变缓了,落在地上时已经是震不死人的速度了。


 


但雷狮还是被震得头晕眼花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个鬼地方居然有光的存在,几米厚的船窗外的景色居然看得见,那是一片飞扬的尘土,鬼知道他降落到了地球的哪个被遗忘的角落。


 


比他的大脑还崩溃的是潜水艇里的各种处于报废边缘状态的仪器,雷狮顾不上头晕了,打开还存活的五金盒撸起袖子当起了临时维修师,正在他焦头烂额的翻找钳子时,他听到了一点动静。


 


于是他直起身,抬起了头——


 


>>


人类和人鱼就这么相遇了。没有海浪拍打着夕阳下的礁石,没有谁坐在礁石上唱着空灵的歌,没有海风吹着谁柔软的头发,没有深情的四目相对,更没有谁谁突然爱上了谁。


 


雷狮只见到在一片灰蒙蒙的光中吗,一个姿势诡异的家伙趴在他的观测前窗上,脸几乎在玻璃窗上挤成一张饼,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拖着鲨鱼的尾巴,整条鱼看起来就像是从小地毯上三块一本的恐怖故事书里爬出来的基因改造怪物……总之第一眼的时候,雷狮一点都没把这家伙跟传说中的美丽的人鱼联系在一起,他自然也不会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反而差点把手中的螺丝刀向那张他本该一见钟情的脸扔过去。


 


 


好在这家伙突然从窗上爬起来了,脸恢复原样后居然是人类的脸庞,他似乎也惊了惊,但很快,他那双黑色的眼亮了起来,亮得几乎喷出了火。面对雷狮,他似乎相当手足无措,过了几秒,他朝雷狮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表情兴奋得像个见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然后他朝雷狮灿烂地笑了。


 


完了,雷狮觉得自己是被撞傻了,他竟然觉得那怪物笑得居然还有些好看?


 


怪物开口了,像是在说话。他的嘴一张一合了好久,反正雷狮连个标点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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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人鱼间就这样开始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次交流,情况是这样的。


 


安迷修吊着频率为300KHZ的声音热情地打着招呼:“你好,你好!你没事吧?”


 


雷狮蒙蔽地用频率为100HZ的声音回应道:“你……你是在说话吗?”


 


安迷修继续用频率为300KHZ的声音喋喋不休:“对不起!我太兴奋了!请问你是从外海来的吗?请问你有语言功能吗?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你还活着吗?”


 


雷狮继续懵逼地用频率为100HZ的声音回应道:“你能大声点吗我听不见!”


 


“我说什么你听得见吗?”


“你能大声点吗我听不见!”


 


尬,真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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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历 20065 年 不明飞行物坠落在人鱼帝国火箭发射中心后场。


 


 


那个时候全帝国都在看寻光二号的直播,所以全帝国的人鱼们都有幸目睹了那场意外的发生的全过程。一时间,大街小巷遍布着相关的议论声,人鱼们在讨论着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眼里满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寻光二号立刻被抛在脑后,人鱼记者们驾着着贝壳车纷纷向火箭基地冲去,只为寻求一手的信息。


 


然而很快,几乎就在一夜间,所有的媒体都噤声了,记者撤回的撤回,还在印刷的报刊直接被扔进碎纸机里。


 


原因只有一个,政府派出了鬼天盟。


 


鬼天盟是人鱼帝国的王牌情报组织,它不仅招收情报系的精英毕业生,也吸纳着三教九流的奇才怪咖们。他们潜伏在王国的各个角落,你那秃顶的上司,你门边洗鳞的师傅,甚至你身边最亲近的友人都有可能是鬼天盟的人。


 


这是一个幽灵般的组织,它家喻户晓,它浑身是谜。


 


但是人们提起鬼天盟,第一个想起的还是鬼天盟的现任部长鬼狐天冲。


 


传说中鬼狐天冲说话永远只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传说鬼狐天冲给了一个S级通缉犯十秒逃亡的时间,可是数到九时他就开了枪。


 


传说鬼狐天冲有一个面具,面具里有一个幽灵,他每晚会告诉鬼狐隐藏在世界角落的秘密。


 


……


有关鬼狐天冲的传说很多,或许说鬼狐天冲自己就是一个传说……一个让人脊背发寒的传说。


 


 


身披黑衣的鬼天盟首领到达飞船发射基地时,已经是雷狮的潜水艇坠落后的第三个小时了。安迷修那时已经被同事们强行扒了下来,只能挤在忐忑的人群中看着那脸上永远带着微笑的首领来到基地的后场。


 


他真的有些紧张,他一直希望即使会来人,也该来的是生物学家,但政府派出的却是鬼天盟,这让他心里不祥的预感又重了几分。


 


 


鬼狐慢悠悠地晃到了那坠落飞船的前端,也就是雷狮观测窗的前端。


 


他朝里望去,那永远眯着的眼睛睁开了,恍若刀开了刃,一刹的光锋利得逼人俯下头颅露出后颈。


 


但是那个飞行器里的家伙出乎了鬼狐的预料,面对鬼狐,他的目光只在那灰色的鱼尾停留了几秒,便一脸索然无味地移开了。明明身处完全陌生且危机四伏的环境,这个外海物种却一点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看着鬼狐天冲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高傲得如同一个俯视臣子的君王。


 


这是一个不怕死的人。鬼狐天聪做出了判断,他感觉到一丝兴奋在齿根间泛起,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但正因为这样才有趣。


 


他的声音带着愉悦:“莱娜。”


 


穿着白衣的女助手游上前来:“报告鬼狐大人,飞行器内部气压为190KPA,湿度70% 温度 18℃  ,与外部环境差异超过百分之一千,为保留珍贵的活体材料,不建议强行打开。”


 


“哦?那真遗憾。”他笑眯眯地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海星形状的东西,两面都有一个黑色的显示屏。


 


他把显示屏贴在观测窗上,缓缓开口。


 


显示屏出现了正弦的波形,300KHZ,人鱼的标准音频。


 


而在靠里的一面,雷狮微微睁大眼睛。


 


 


黑色显示屏上显示的赫然是人类的文字。


 


“你好,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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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鬼狐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三十年前,人鱼海航员成功从深海层返航,值得一提的是他带回了一本《海的女儿》。


 


从此以后,帝国间就流传起人类的传说。而随着发现的增多,人类确实存在这一点    在高层已经不是秘密。


 


据专家推测,那是与人鱼极其相似的高等生物,只不过为了适应陆地的生活,他们赖以行动的器官不是鱼尾,而是一种名为“双腿”的东西。后来人鱼海航员又有了大大小小的发现,慢慢地,人类的文字库也渐渐完整。


 


而为了那个未来的计划,关于人类与人鱼之间语言互相翻译的翻译器也应运而生了。


 


这样的翻译器并未公开,但这次却被投入使用,可见人鱼帝国极位者们对此次工作非常重视,从他们派出鬼狐也可看出这一点。


 


但是,这个人类显然拒绝交流,在最初的震惊后,他再也没有把视线投向鬼狐一秒。他看那个显示屏倒是看得兴致勃勃,但是却从头到尾保持沉默。这个人类无疑聪明极了,鬼狐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被困在异地的外来生物,而眼前这个家伙才是掌控着主动权的审讯者。


 


 


不怕死的家伙他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那时他有一千种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可是现在面对一个看起来岌岌可危的飞行器,几万帕的压强差,还有一个超稀有的物种,即使是他,也体会到了一点一筹莫展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莱娜走上前来跟他耳语:“鬼狐大人,我得到一段情报……”


 


鬼狐听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于是安迷修便看见那黑衣的人鱼游到了自己的近前。


 


“安迷修教授。”他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安迷修警觉道。


 


“您最擅长的。”鬼狐指了指那艘飞行器,“那艘飞行器损坏得厉害,如果现在搬运极有可能四分五裂吧。”


 


“所以我想请您这段时间修复这艘飞船,让它达到可被搬运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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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时间晚上 9:00


 


日光鱼群的队伍渐渐望见了尽头。黑夜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追赶着,很快,人鱼帝国就会燃起鱼造灰光,雾蒙蒙的光映不亮上方沉沉的夜色。


 


 


格瑞悬浮在天台上。他举起左手,向那鱼群的方向伸去。这是他十年前便有的习惯,从清晨六点等待日光鱼的到来,然后在晚上九点时注视着它们离去。有时他会执拗地伸出手,可是日光鱼游得太高,太远,他的手伸得再高再直,也抓不住。


 


当那点灰色的光芒消失在天的尽头时,格瑞听见了身后的门打开了。


 


海航员紫堂幻一脸怯弱地站在门边:“格瑞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格瑞没有回头:“你是鬼天盟的人。”


 


紫堂幻怔住了:“您说什么?”


 


“今天,是你告诉了鬼狐安迷修跟那人类有过接触,你告诉鬼狐,那人类似乎并不怎么排斥安迷修。”


 


紫堂幻明显有些慌乱:“格瑞教授,这是污蔑……”


 


“你毕业的系是深海鱼捕猎系,跟航空扯不上关系。”


 


“谁……谁说的?”


 


“海航员紫堂幻。”格瑞打断他,他一字一顿,“你不要忘记了你今天早上穿的海航服是谁制作的。”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在里面加了个小小的窃听器。”


 


紫堂幻震惊地睁大眼睛:“怎么做到的?不,你监听我?”


 


格瑞不置可否。


 


“为什么?”紫堂幻一脸不可置信,“这明显是犯法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瑞转过身,那双眼睛直直地凝视这紫堂幻,那一瞬间,紫堂幻仿佛望见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夜。


 


“紫堂幻,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为了救你丢了命的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吗?”他的声音时平静的,让人联想起一把尖刀划出的一条直线。


 


 


紫堂幻的瞳仁缩成针状:“你……你是?”


 


“本来他才应该是今天的海航员。”格瑞的语气淡淡的,“他一直在为成为最好的海航员努力着,如果他能活着,他一定会是的。”


 


紫堂幻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十年前他因为意外被卷入了一个可怕的漩涡中,多亏一位路过学生的舍命相救,他才侥幸活下来。


 


这十年间他每一晚都做着那黑暗的梦。梦里他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绝望而无助。


 


而每一天,结束他噩梦的都是一只向他伸来的手,那只手那么年轻,握在手中的骨节还有些软,明明就还是个孩子。可那个孩子依然在每晚义无反顾地抓住他,把他捞出了那个可怕的梦境,一次又一次。


 


讽刺的是,那个一次又一次拯救了紫堂幻夜晚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白天的世界。


 


“他叫金。”他像是失了魂,喃喃道。


 


“是的。”格瑞点点头,“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关注,金救的是一个怎样的人。虽然不管你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那家伙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你。所以在基地,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但是我现在觉得,他的牺牲并不值得。这是格瑞没有说出口但紫堂幻听懂了。


 


紫堂幻握紧拳头:“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鬼狐大人一直在为全人鱼考虑着未来,引诱出这个人类嘴中的信息非常重要。既然安迷修教授跟那人类比较亲近,那么让他去接触有什么错?”


 


“哦,为什么为了全人鱼就要套出人类信息?我们是吃穿要靠着人类吗?”


 


“不!人鱼帝国现在的资源开始短缺了,我们急需在其他地方寻找能源!人鱼迟早有一天会抵达海面上,提前了解人类,对以后的交涉有很大的帮助啊。”


 


“你都用引诱这个词了,我实在没看出我们人鱼的目的只有‘交涉’那么美好。”格瑞面无表情地指出,“而且不管你怎么想,安迷修教授绝不会希望你把这样的情报告诉鬼狐。”


 


“怎么会?”紫堂幻反驳道,“我也是考虑过的。安教授看起来很喜欢那个人类。他跟那人类说话时笑得可开心了。”


 


笑得可开心吗?格瑞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那个小小的孩子又出现了,他仰着头,向他伸出那只细白的手。


 


——“格瑞!”他在笑,似乎永远都不会落下眼泪。


 


 


“紫堂幻。”格瑞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不该相信一条黑尾人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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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灰白的世界,令人乏味,了无生气。


 


雷狮想。


 


这几个小时,不同的诡异的家伙在他的观测窗前来来去去,有些家伙说的话还颇具威胁性。然而他隔着几米厚的窗看着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内心毫无波动,反而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无聊的老式电影。


 


他雷狮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风浪能唬住他。几小时前,他通过那笑容诡异的家伙得知自己被困在了人鱼的老窝,并且也许在未来会被强行拖出拿去研究。他接受自己的处境一分钟都没到(不过他花了一分钟才接受了人鱼原来是会穿衣服的这一事实),此时他重新变得泰然自若起来。


 


没什么害怕的。地心一号潜水艇的基础设施很齐全,氧气和供暖系统还能勉强工作。他的后舱里还有三天的食物量,再加上他自己不怕死,到时候真走投无路他还有五金盒,里面的每一件工具都能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现在他晃悠悠地从后舱里拿了一些食物。然后走到驾驶舱打算继续看点东西找点乐子,一抬头,呵,老天还是待他不薄,乐子他自己来了。


 


那是早上最开始见过的那条人鱼,雷狮对他的第一印象只有傻一个字。现在是三个字,“更傻了”。他跟白天一样的出场,在前窗上摆出诡异的姿势。见到雷狮,他兴奋地拍拍窗,特制的玻璃发出“砰砰”的响声,雷狮真担心这人鱼一掌下去,自己的深海观光就提前结束了。


 


“你好!你好!我叫安迷修,你叫什么名字?”


 


好吧,跟上午那会儿还是有点区别的,起码雷狮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安迷修吗……人鱼的名字听起来挺正常的啊。他望着那黑色的显示屏上的文字,沉吟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在鬼狐无果的盘问两小时后,落入人鱼老巢依然拽的上了天的人类终于开口了。


 


“安迷修,我叫雷狮。”


 


也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值得载入史册的,人类与人鱼之间的第一次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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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安迷修,帝国航海学院20020毕业生,毕业之前就在STL上发表了数篇论文,毕业一年就进入了载鱼飞船领域的核心圈,五年后申请了新型能源转化装置的专利……他是一个实践与理论皆修的天才。”


 


“海航员安迷远的养子,黑尾人鱼。”


 


“曾经争取过成为海航员的机会,但是六年前动了一次心脏手术。现在是帝国最权威的飞船专家,寻光二号的缔造者,最让政府大人物头疼的角色。”


 


“拒绝人鱼着陆计划,拒绝安装武装系统,拒绝将寻光二号总控制开关极其携带的核心芯片上缴。”


 


传说中,鬼狐的面具里有一个幽灵,每当夜深时,他就会跟幽灵聊着世间的秘密。


 


此时鬼狐手中就有一个白黑相间的面具,他抚摸着面具,轻声低语。


 


 


桌面光幕上,一个小窗口跳了出来:“回收与否?”


 


 


鬼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关安迷修的一切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这是一个毫无架子,初见时甚至会给人有些土气的青年,可毋庸置疑,他那阳光的笑容后,是一颗异常冷静且固执的心。谁能想到,那个脸上总是带着好好先生笑容一般的安迷修,会在制造飞船时留了一手,偷偷制作出有着最高权限级的控制芯片呢?


 


那不仅仅是寻光二号的最高开关,里面的核心电路是安迷修设计的灵魂,它将庞大复杂的电路极简到了极致。可以说得到了它,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专家都能设计出寻光二号。


但是没有的话,下一艘寻光二号的问世也许还要百年。


 


——“没有,总控制器我不会交出来。”


——“我不希望我的飞船将来会运用在战争里。如果你们还想让我继续制造寻光二号的话,最好打消这样的想法。”


——“否则,我宁愿去死。”


 


那个总控制器露世不久就真的消失了,鬼天盟挖地三尺也没能把它的位置挖出来。


 


不得已,新的计划展开了,计划名为“寻光计划”,环环相扣,寻光二号的成功发射是它的第一步。可惜的是,因为一个意外,这第一步都没能进行下去。


 


大人物们决定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在多次调查无果后,他们下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个总开关被安迷修藏在哪里,那么安迷修这个不听话的棋子,不要也罢。


 


暗杀一个人对于鬼狐而言轻松极了,可是同时,他也觉得无趣极了。


 


他对着面具叹息:“利用寻光二号将海航员送上海平面,故意送上推测中被人类观测的海面,故意让他被捕,激起国民的愤怒,用舆论压力逼迫安迷修交出手里的钥匙并悔恨自己拒绝安装武装系统的决定……这是一招险棋,但安迷修在人鱼同类和人类中的确更有可能选择前者,所以说,这一届的领导人们,真的非常狠毒啊。”


 


面具没有回应,鬼狐也没有在意。因为面具里本来就没有幽灵,他就是海底最大的幽灵。


 


也就在这时,老式的海螺留声机咿咿呀呀地发着声音,那是两个人的对话。


 


应该说是一个人类和一条人鱼的对话。


 


听着听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回收与否?”


 


他坐起身来,苍白的手指拂过屏幕。


 


“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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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交流,雷狮对人鱼世界总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一言以蔽之,大概就是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这条叫安迷修的人鱼显然十分地健谈,据他所讲,他是来维护自己的潜水艇的。可是过了这半天了,雷狮觉得他抡锤子的时间还没他动嘴皮子的时间一半多。


 


而现在,作为深海里的唯一一个人类,雷狮正在听一条人鱼讲故事。可惜讲的不是什么瑰丽神奇的海洋传说,而是载鱼飞船的发动原理。


 


 


安迷修一脸怀念:“那时我是在大学时学习深海物理能量转化时得到的灵感,热能和光能一直难以储存,可是它们的确是宝贵的资源,然后我算了几万张演草纸,在电脑上建模了几千次,终于得到了……”


 


 


雷狮看着屏幕,感觉自己在看一本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哦哦,你们人鱼居然有大学,哦哦,你们居然知道能量转化,哦哦,你们居然还有电脑,哦哦,给我讲故事的不正是一个人鱼的火箭专家吗?


 


安迷修一边讲着一边摇晃着尾巴,那是一条鲨鱼尾巴,跟鬼狐的很不一样。灰色的尾巴贴着窗户摆来摆去,跟钟摆一样,让人有想伸手去抓的欲望。


 


“安迷修,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他指了指安迷修的那条鲨鱼尾,“你的尾巴怎么跟我见过的其他人鱼长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一出,安迷修的尾巴顿了顿,然后他笑了:“这不是我的尾巴,这是尾套,就是套在尾巴上的装饰品。”


 


哦,也就是裤子这种东西。


 


“那……尾套是必须品吗?我看见你们那的几条人鱼都没带套的。”


 


“不是。”安迷修摇头,“尾巴不是什么隐私部位,遮不遮都行。”


 


雷狮一听来了兴致:“哦,那你能把你的裤子……尾套脱下来给我瞧瞧吗?”


 


“不,我拒绝。”安迷修依然笑着,声音却轻了起来,“会吓坏小姑娘的。”


 


“什么意思?”


 


“我的鳞片是黑色的。在人鱼帝国,人鱼只有死亡后鳞片才会变黑。所以我的颜色不太吉利。”


 


“哦……”雷狮默了默,“那不是在大部分人鱼眼里,你早就是一条死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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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谈的人鱼先生突然不说话了,雷狮只能看见他垂落的尾巴停止了摇晃。


 


当屏幕上不再有新的字体时,雷狮才感觉到,深处的大海真的安静极了。没有一个生物跟他在同一个音频上,入眼的只有一片永远也触不到的灰光,还有跟他隔着一万帕压强的人鱼的尾巴。


 


有生以来第一次,雷狮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就在他想说什么补救时,屏幕上又有字冒出来了。


 


“那有什么,我老师说了,鳞片的色彩不重要,重要的事心灵的颜色。”


 


 


于是雷狮看见,人鱼的尾巴又开始摇晃了。也就是这时,安迷修突然察觉到什么,把头扬起来。


 


晚上九点,天空中是渐渐流尽的灰色光河,他的眼追逐着那条渐渐消失的河流,黑夜也慢慢淌进他的眼底。


 


“抱歉,你来自海上,我便忍不住跟你多说了些话,真是打扰你了。”他的表情慢慢变了,那是一种名为怀恋的情绪。他低下的声音像是一朵在夜空中慢慢飘落的花,又像一滴雨,轻轻砸在了雷狮的前窗上。


 


“不早了,睡了吧。晚安,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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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晚上,雷狮并没有睡着。


 


他听见外面“叮叮咚咚”地敲个不停,人鱼的飞船专家似乎是熬了通宵加班加点。


 


大概在凌晨,雷狮摸着黑怕了出去,天还没亮。他溜达在驾驶舱时,安迷修也在休息了。他坐在机顶,长长的尾巴垂落在雷狮的前窗,依然是鲨鱼的尾巴,但是弧度是优美的,让人联想起女神手中的竖琴。


 


雷狮敲了敲窗:“安迷修,你们人鱼科学家难道还兴修仙啊?”他顿了顿,“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呀?”


 


“给你修机船呀。”


 


“那你现在在望什么?”


 


“看日光鱼呢。”安迷修说,他指了指天空,咧嘴笑了,“你知道吗,在人鱼的传说里,每一条死去的人鱼最后都会变成日光河流中的一条日光鱼。”


 


雷狮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法从那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感觉到他的心情。但是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类,聪明的人类必须能读懂气氛。


 


但他不喜欢这个氛围,也不喜欢如今仰头看着日光鱼的安迷修。从他下海后,虽说没有恐惧是真的,没有孤独却的确不可能。他在岸上就从不是什么独行侠,身边总是聚集这三三两两的好朋友。这次孤身一人来到最深的海洋,唯一能交流的高等生物估计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自己解剖。如果没有安迷修这乐天人鱼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可能心态不会跟现在一样轻松。


 


如果没有安迷修。


 


他的心不知为什么紧缩了一下,


 


“安迷修,你昨天闹了一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大概是雷狮转移得最生硬的话题之一,“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安迷修居然真的低下头来:“啊?你想我怎么赔你啊?”


 


“唱歌给我听。”


 


“唱什么唱,你又听不见。”


 


“废话,要是能听见我还敢让你唱?”


 


“你这人类憋傻了吧你。”经过一天的相处,安迷修对雷狮的友善度算是告罄了。


 


“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会唱吧?”雷狮锲而不舍地激将,“还是说你自卑到就算我听不见你也不敢唱的地步了?”


 


“唱就唱。”安迷修瞪了雷狮一眼,开口唱了起来。


 


 


他的尾巴打着节拍,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雷狮的窗,海浪一次又一次地亲吻坚硬的礁石。


 


翻译器里的字符开始乱跳,那是飞翔的鱼群,跳舞的旋律。


 


也许人鱼的歌声真的有蛊惑的效果吧。雷狮明明听不见他在唱什么,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发了呆。他的手指轻轻和着鱼尾的节拍,就仿佛他真的听见了歌声。


 


他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人的歌声,在雪白的海浪簇拥下的漆黑礁石上,在金黄的沙滩和碧蓝的海的交线上,在每一本小时后铭记于心长大后却逐渐淡忘的童话里。


 


你不知道狂潮何时会把你卷走,正如你不知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会爱上一个怎样的人。


 


过了几分钟吧,屏幕上的字幕不再乱跳了。


 


有人的心却开始乱跳起来。


 


人鱼科学家说:“怎么样,哥唱的不错吧?”


 


雷狮觉得自己魔怔了,他愣愣地点头:“嗯,好听,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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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教授,这次我们需要您制作一种生物材料,最好是膜状。”


 


“它要能融化金属,又不伤害生物体。且它有足够高的弹性和吸力,能瞬间抽空一船舱内的活动的物品。并立马形成封闭隔绝的空间。”


 


“了解,最迟期限是多久?”


“两天后。”


 


格瑞听着贝壳那边传来的声音,斟酌了一下:“是用来转移那个人类吗?”


 


“这个并不是我能告诉您的事。”


 


“了解了,那我明天就可以交给你。”格瑞合上贝壳。


 


 


他坐在清晨的天台上,现在水温是零下2摄氏度,海水又咸又重,他望着黑夜的那一边,安静地坐着,脸被冻得有些泛白。


 


凌晨5:40, 他突然直起身子,向上空游去。


 


 


黑夜是黑色的海水,光穿不透,手捂不暖。银尾的人鱼向着黑夜游去,他游得那么快,所以很快地,他就来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寻光二号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在那场意外后它一直停在原地等待着新的命令。可格瑞的目标并不是寻光二号,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目标。到达了寻光二号后,他就停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等待着什么。


 


 


凌晨 6:00 前方的黑夜开始涌动,慢慢地,灰白色的光明从远方淌来。海水的温度在骤升,格瑞看着那一片炽热的光,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如同一个邀请。


 


然而,很快地,他开始坠落了。日光鱼的每一次到来都会带来海水密度的骤变,有着改变自身密度功能的寻光二号可以停留在原地,但是格瑞不可以。


 


银尾的人鱼如死去的流星一般慢慢地从天际滑落了,他闭起眼睛,手却高高地往上伸着,就仿佛坚信着,会有一个人来拉他一样。


 


每一个死去的人鱼,死后都会化为一条日光鱼。


 


曾经有一条黑尾的人鱼受了欺负还傻傻地笑,曾经有一条黑尾的人鱼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还要凑上来抱住他的腰,曾经有一条黑尾的人鱼用小小的手握住他冰冷的手。


 


再也没有了。


 


 


格瑞喃喃道:“金啊。”


 


你在跳进那个漩涡时,想的是什么呢?


 


他重新睁开眼睛,日光鱼已经在自己遥不可及的上方游动着了。


 


材料专家慢慢收回了自己冻僵的手,那双冷清如夜的眼里,有灰色的河流涌过。


 


他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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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好久不见。”紫堂幻来到一座墓碑前。


 


人鱼的墓碑长得跟人类的没有太多区别,不过他们的形状总类丰富了一些,有的是海星,有的是鲨鱼,而金的则是日光鱼。


日光鱼的墓碑,只有被认定为英雄的家伙才有。


 


“一直没告诉你,我加入了鬼天盟。”他笑了笑,“你知道我是深海鱼捕捉系毕业的,可是被你救了后,我觉得海航员也是一个很棒很棒的职业……鬼狐先生说我又资历成为一个海航员,所以我就去了。”他又摆摆手,“当然当然我没有荒废我的专业,我的潜藏性捕捉笼已经做出来了!”


 


但是,我总觉得,我该替你看看,你本来能看见的那个世界。


 


紫堂幻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水草粒。


 


“对了,我才知道材料专家格瑞教授居然是你的发小!他可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是教授级了,上一个这样的还是安迷修教授呢!”


 


“但是……但是他对我说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低头小声道,“他说鬼狐先生是在欺骗我,寻光二号的发射根本就是故意让我去送死……只不过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这个计划才暂时搁浅了。”


 


紫堂幻小声道:“他没有细说,可是……我现在脑子很乱。金,你能告诉我,我该相信格瑞吗?”


 


墓碑上的男孩依旧笑得灿烂。


 


紫堂幻轻叹一声,也就在这时,他的贝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紫堂幻吗?”格瑞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有事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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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历  00 年 月 


 


不明飞行物着陆的第二天清晨 9:00


 


莱娜第来到了火箭发射基地的后场,她拿出仪器,在雷狮潜水艇的舱门丈量起来。


 


“高度两米,宽度70厘米,厚度四十厘米……”她记录完毕,朝安迷修行个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安迷修靠在潜水艇旁,他环抱着手,凝视着莱娜的背影,这个飞船设计师的脸上居然没有了笑容。


 


雷狮问:“怎么了?他们要来绑人了?”


 


“是啊,他们在测你的舱门,我估计他们已经想到把你转移的方案了。”


 


雷狮沉默了几秒:“真遗憾,我以为我能活的更久一点。”


 


从他的潜水艇在这里坠落后,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人鱼既然跟人类一样,也是有欲望的物种,那么雷狮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自己坠落后会发生什么。换言之,如果一条人鱼一不小心被人类捕捉,管你是多么通情达理的动物,一定逃不出被研究被解刨的命运。


 


雷狮对生死看的一向很开,死就死,活就活,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选择死法的权力。


 


五金盒依然在他身旁好好躺着呢,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了结自己。


 


可是他现在有一点舍不得了。


 


“安迷修,安迷修。”他敲着窗,“你给我把你的鲨鱼裤脱下来看看吧,我还没看过你尾巴的模样呢。”


 


“瞎说什么呢你。”安迷修却说,“我说过了,黑色鱼尾会吓到小姑娘的。”


 


“而且,你不会死的。”


 


雷狮怔了怔。


 


安迷修吐词极慢,他看着莱娜消失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涌动着。


 


“我不会让你死的。”


 


安迷修说得极慢,一字一顿地咬出的话。


 


“什么意思?”雷狮刚想说什么,他发现潜水艇早就熄灭的表盘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安迷修却已经走了。人鱼飞船设计师背挺得笔直,就像是谁把剑抵在他的脊梁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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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雷狮从未见过的安迷修,不是忧伤的安迷修,也不是快乐的安迷修。这个安迷修是他陌生的,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安迷修。


 


 


“安迷修,安迷修!你对我的潜水艇做了什么?”他趴在那厚厚的玻璃窗前,手不停地拍打着,“你这家伙倒是回来说清楚啊。”


 


安迷修没有回头,所以他听不见雷狮的话。


 


雷狮看着飞船设计师的背影,这个敢对死神比中指的男人,在这片深海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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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鬼狐坐在椅子上,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面具。


 


海螺留声机里,人鱼的直言碎语被忠诚地记录下来,鬼狐眯起眼睛,他勾起了嘴角。


 


他打开贝壳,“莱娜,格瑞的材料到了吗?”


 


“报告鬼狐大人,已经到手了。”


 


“那么,计划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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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拿出打开贝壳。就在今天凌晨他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他意想不到,但是最后,他选择了相信他。


 


 


安迷修说:“就定在明早。”


 


贝壳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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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历 20065 年 8月1 日


 


飞船坠毁的第二个深夜,两波目的完全相反的人,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雷狮听见了敲玻璃的声音,那是安迷修。


 


“雷狮……”他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试一试你的飞船,能启动吗?”


 


他的话音刚落,雷狮便看见,自己漆黑已久的表盘,各种指针转动起来,数字跳动着,溢出淡淡的光。


 


虽然很微弱,但是这样的光太久没见了,那是来自大陆之上的光芒,它不是只有灰或者白,它可以折射出七种斑斓的色彩。


 


透着厚厚的窗安迷修看不见那样神奇的光芒,但是从雷狮的表情判断,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这几天,我一直在修你的船,可惜只能从外部电路入手,再深一点我怕你炸了。”他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起来,“虽然不能让你重返海面,到达寻光二号还是没问题了。”


 


“安迷修!”雷狮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救你啊。”


 


“开什么玩笑?”他瞪大眼睛,“难道你要我一人类去做你的那什么飞船吗?”


 


“我就是要你去做我的飞船。”安迷修说,他的语气很安静,安静得像快又臭又硬的石头。


 


“雷狮,你听我说,我时间不多了。”他说,“我得到消息,鬼狐的人一会儿就会将你转移走,那是一种可以融化你舱门金属的生物膜,融化的那一刻它会把所有的活动物都吸入,并且封闭成一个半径为一米的隔离球……我在门边设置了漏电井,自动感应,只要有人站在那里一分钟以上就会发动……”


 


那生物材料很软,压缩性极好,完全可以让你被吸入后又重新挤近你的飞船。


 


它的外表很软,且不易破坏,你完全可以在那个球内操控你的潜水艇。


 


哦,不要担心你那被破坏了的门,这几天我在给你的潜水艇做了一些改装,你看,就像我们在水中依然有各种电子仪器,那你的也可以。请相信我,即使漏着电,进了水,它还是能带你飞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说过会救你,那么就一定会救你。


 


雷狮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行行字迹,他怔了很久,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那你会怎样?”


 


“我会去找到发射中心发射火箭,等日光鱼储让飞船有了足够的动能,我就把锁住的按钮解开,就可以把你送上去……”


 


“不,我问的是,你救了我,你会怎样?”


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心满意足人生圆满啊。”


 


雷狮差点把拳头砸进前面的玻璃里。


 


他深呼吸了一口:“安迷修,我没求你来救我,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谁说我是免费救你了。”安迷修的声音却突然放缓了,他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鳞片,夜晚把它染成了黑夜的色彩。安迷修将鳞片小心翼翼地粘在了窗玻璃上,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小时候,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我的鳞片在岸上,会不会还是黑色的。”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怀念,雷狮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可以想见,他此时的声音很温柔。


 


“雷狮,等上岸了后,帮我看看吧,我的鳞片是什么颜色。”


 


他说完,突然一个转身,向不远处的基地游去。雷狮看见了那条黑色的鱼尾,没有滑稽的鲨鱼尾套后,他的鱼尾修长而美丽,黑尾人鱼以优美到极点的姿势游动着,鱼尾摆动时的每一到轨迹都动人得令人心碎。


 


“傻逼安迷修……”人类的潜航员注视着他的背影,他把手掌轻轻放在安迷修贴着鱼鳞的的地方,他突然垂下了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等上了岸,你要我怎么告诉你你鳞片的颜色啊?”


 


>>


——“我会去找到发射中心发射火箭,这几天日光储能是够了,我只需要把锁住的按钮解开,就可以把你送上去……”


 


留声机咿咿呀呀地唱着,人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流出,鬼狐却陷入了沉思。


 


窃听器他一直装在最开始留下的海星翻译器里,这几天收集的声音也表示事态的发展一直在他的剧本里。他自认为自己对安迷修的性格了解足够透彻,那位鱼道主义者的飞船设计师必然会为拯救这个人类奋不顾身。


 


然而他本以为,在控制台被封锁的今天,安迷修会直接动用那传说中的总控制器,这样他也就能知道那个控制器真的藏在哪里。可是没想到,安迷修居然会选择危险很多也要麻烦许多的发射基地控制台,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闭着眼睛沉思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白黑条纹的面具上。


 


突然,一道光划过他的脑海。


 


“哇哦,真是太厉害了,安迷修教授,把我们骗得好苦啊。”他赞叹道,轻轻击掌,为安迷修,也为自己。


 


“莱娜,”他打开贝壳,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可以开始了。”他拉开抽屉,那里有一把黑色的枪。,“对了,带上除雷棒,有小虫子在那里布下了陷阱。”


 


他露出嗜血的笑。


“至于我,我当然是要去回收废品了。”


 


现在是凌晨 5:10 离日光鱼到来还有五十分钟。


 


>>


 


大概在安迷修离去后二十分钟,雷狮发现自己暴露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光中。


 


那是数十个举着类似手电筒这类东西的人,莱娜站在最前方,眼神冷漠。


 


“先把陷阱除去!”她挥手,指挥着手下开始动作。


 


雷狮缓缓站起身来,他皱着眉盯着前方那些人鱼的动静,心开始往下沉。


 


他想,安迷修,这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尘土向他的观测屏扑来。


 


>>


凌晨 5:57


 


“对不起,您输入的指令错误。”


 


安迷修坐在控制台前,数据流在他的眼里滚过。红色的字符串不断冒出,黄色的警告不时闪现,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经过上千次演算,他已经在庞大的数据流后找到了秘钥藏身的地方,只要十分钟……不,五分钟


 


还有时间,他在心里计算着,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这被封锁的控制台重新解救出来。


 


这时,他听见了后面的脚步声,他的手指微微一滞。


 


“安迷修教授。”鬼狐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的大门,那个男人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他只是跟平时一样在跟安迷修问好。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玩着手中的那把枪,“您的总控制芯片……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了?”


 


安迷修的背影一滞,但他的手指依旧飞快地在按盘上敲动着。


 


“安迷修教授,别敲了。”鬼狐把枪指向安迷修的后脑。


“你的小陷阱我早就知道了,莱娜他们应该已经把你想救的人带走啦。”他慢慢地把枪口移向下,直指心脏,那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当然啦,教授您要是想拖延时间我也没问题,不过呀,您横竖都是要死的人,能不能稍微在死前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呢?”


 


“莱娜给你来电话报告了吗?”安迷修突然问。


 


鬼狐一愣,握着枪的手微微一松。


 


更让他震惊的是安迷修后面的话语。


 


“关于你的窃听器的事,我今早就知道了。后面的话,当然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鬼狐,与其把枪指着我,不如看看外面的景色。”安迷修的嘴角浮现出笑容,“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鬼狐警惕地回头,当他看清天空中的景象时,他震惊地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


 


>>


 


时间拨回到二十分钟前。


 


当莱娜指挥着人把除雷棒伸入地面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几十条触手突然从土地伸出,狠狠地缠住鬼天盟等人的手和鱼尾,牢牢地限制了他们的动作!


 


莱娜的瞳孔猛地缩小,因为这根本不是鬼狐大人说的漏电陷阱,而是可触发的潜伏牢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浓烟散去后,两条人鱼慢慢露出了身影。


 


不是,应该说是两条人鱼,还有一个被生物材料构成的球形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类。


 


格瑞,雷狮,还有……


 


莱娜不可置信地大叫:“紫堂幻!为什么会是你!”


 


 


>>


 


不得不说鬼狐天冲是一个很聪明的男人,他诡计多端,善于玩弄人心,同时他是一个窃听专家,他将窃听器藏在各种不可能的地方,然后用留声机收听被监控的那些人的直言碎语。


 


在他眼里,这无疑是把窃听上升到艺术的层面,他听着那些人的秘密,如同听着最高雅的古典乐曲。


 


但是他在这个局里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他忘记了人鱼帝国不止他一个人会窃听的艺术——当然,那条人鱼也许不懂艺术,但他绝对是个专家。


 


就像我说过的,格瑞是个帝国最好的材料合成专家,每一个高官显达的屋里必有一些东西来自格瑞的手笔。


 


也许是一个茶杯,也许是一个台灯。


 


也许是一个面具。


 


 


“利用寻光二号将海航员送上海平面,故意送上推测中被人类观测的海面,故意让他被捕,激起国民的愤怒,用舆论压力逼迫安迷修交出手里的钥匙并悔恨自己拒绝安装武装系统的决定……这是一招险棋,但安迷修在人鱼同类和人类中的确更有可能选择前者,所以说,这一届的领导人们,真的非常狠毒啊。”


 


 


 


当格瑞把鬼狐的这段自言自语放给紫堂幻听后,后者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浑身颤抖,最后他抬头时,眼里已经有了火光。


 


于是格瑞说:“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挺会做笼子的?”


 


 


>>


“我是格瑞,他是紫堂幻。我们事和安迷修一起来帮你抵达寻光二号的。”格瑞将一个新的翻译器贴在了包裹着雷狮的球形生物材料上。


 


银尾人鱼扭头转向紫堂幻,“你的海航员飞船身份验证还能用吗?”


“还能。”


 


“很好。”格瑞看向雷狮,“那现在我们出发吧。”


 


“等等。”雷狮却说,他指了指潜水艇玻璃上贴着的一个玩意,“有一个东西我还没拿。”


 


格瑞看见,这个看似冷静的人类,下唇已经被咬得出了血。


 


 


>>


凌晨5:56


 


格瑞的的鱼尾部沾着包裹着雷狮的透明球,抵达了离寻光二号还有二十米远的地方。


 


拖着一个人游如此长的距离,他现在体力已经很勉强了。远方的黑暗已经透出了光,这是不好的兆头。


虽然雷狮外部包裹着的生物材料和格瑞穿着特制的服装可以抵抗那几千度的高温,但日光鱼的到来会让海体密度骤降,那时等待着他和雷狮只有再次坠落的命运。


 


而坠落,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他咬牙,摆尾的力度稍稍加大了些,然而尾端却猛地一轻,球被甩落了下去。


 


他回头,球形空间缓慢地下坠,格瑞立刻反身,再次用尾巴粘住了那下落的球。


 


 


然而就在此刻,他感受到了骤然增高的温度,以及一种可怕的失重感。


 


 


“不好!”他拼命向上游着,可是鱼群却到来了。他无可奈何地往下坠去。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以这样的方式?他在心里问着自己。


 


银尾人鱼不甘心地挣扎着,那只手无望地向上伸着,可他知道这是徒劳,就如过往一样,他什么也不会抓到。


会抓住他的手的人早就不在了,他什么也不会抓到。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了手上有点异样。格瑞惊讶地往上望去,日光鱼群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他的一只探入了那灰色的河流,河流无情经过他的手,无情地无视他的求助。


 


但是就在这时,格瑞感到了,一点向上的力量。


 


于是先是手掌,然后是手臂,最后是头,身,尾,还有尾上粘着的球形空间里的雷狮。


 


 


就仿佛有一只手,握住了格瑞的手,然后拉了他一把。


 


“这是怎么回事?”在灰色鱼群里的雷狮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格瑞听不见雷狮的声音,他看着他的左手,那里无数鱼游撺着,他看不清那里到底有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就在刚才,有一条鱼,它本来是随着鱼群一起向前游的。可是经过格瑞的手时,它停下了。然后它用小小的嘴咬着格瑞的手套,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拽去。


 


“金啊……”他的眼泪突然流出了眼眶,变成了海洋的一部分。


 


“你又抓住我了。”


 


凌晨 6:01 格瑞将雷狮连人带球塞入了寻光二号的舱门。


 凌晨 6:02 材料学家缓缓向下坠落。


 


他一边坠落,一边解开身上隔绝高温的衣服,他闭着眼睛,苍白的头发散落在海水中,像是一朵散开的花。


 


银白的鳞片渐渐变成黑色,他微微侧头,对着那条咬着他手套的小鱼笑得温柔。


 


“带走我吧。”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什么东西发动的声音。


 


>>


 


凌晨 6:00


鬼狐目睹了格瑞被拉入光河的全过程。


他将手里的枪指向安迷修,这次直接对着心脏的位置,杀机毕露。


 


当看到夜空中不可思议的场景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输了一半。


 


好在他现在掌握着另一半的主动权。只要杀了安迷修,那么寻光二号就不可能发动,他依然是最后的胜利者。


 


安迷修依旧背对着他,破译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不出二十秒,他就能得到最后的结果。


 


“安迷修教授,我很尊敬您,您是第一个把我逼到这种田地的对手。为了表达这份敬意,我再给您十秒的挣扎时间吧。”。


 


1


安迷修盯着屏幕,手指动得几乎有了残影。


2


红色报错在减下,数字流一往无前地往下流着。


3


一排绿灯亮起了。


4


接着是所有的绿灯。


5


机械女音提示道:“成功解锁,准备发射。”


6


“冷却时间倒数三秒。”


7


安迷修将手指按在了键盘上。


“倒数一秒。”


8


“嘭”


 


一声枪响。


 


曾经鬼狐给了一个犯人十秒逃跑的时间,他数到九时就开了枪。


这一次他只数到了八。


 


人鱼特制的子弹在阻力极大的水体中畅行无阻,于是安迷修的背后抱起了血花,子弹直直地从背部抵达他的心脏,那些血丝散在水中,凄美得如一朵盛放的花。


 


人鱼飞船设计师倒下了,鬼狐取得了这场争斗的最后的胜利。


 


然而安迷修倒下时,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容。


 


鬼狐也在这时听见了一个巨大的声音,他冲向窗边,却看见寻光二号周身散发着光芒,那分明是要启动的前兆!


 


 


 


“你到底干了什么?!”他不慌不乱的优雅终于被撕破了,露出了丑陋的一面,他一把揪住安迷修的领口,暴跳如雷。


 


下一刻,他的眼睛因为不可思议的图景而瞪大了


他死死捂着胸口,如果你能细看的话,你可以看见他胸口上一些细小的电流在游走。


 


>>


 


在最开头我们就说过吧,安迷修在六年前给心脏做过一个手术,从此以后,他跟海平面再也没有了缘分。


 


但是他不后悔,因为寻光二号的总控制的芯片就在他的心脏里,那艘飞船去了哪里,都跟他的心永远联系在一起。


 


现在,鬼狐听见垂死的飞船设计师临死前的声音了。


 


他高傲地宣布着:“……二,一,飞船发射。”


 


 


他的话音落下,飞船发射了,它会顺利地穿越超深渊深海层,深渊深海层,深海层,真光层,然后是那离安迷修有两万米远的海平面上。


 


两万米很远吗?真的很远,人鱼这么多年都没有游到尽头。


 


但是没关系的,他的心脏里有它的核心芯片,那艘飞船无论去了哪里,都跟他的心永远联系在一起。


 


尾声


 


凹凸历 2205年 在伟大的潜航员雷狮失踪后三天,一艘造型奇特的东西浮出了海面。


 


那像是一艘潜水艇,却又不像是潜水艇,所以姑且就叫做潜水艇吧。


 


雷狮坐在漆黑的船舱里。包裹着他的球形生物材料已经在上岸那一刻就碎掉了。现在他处在一片冰冷的海水中,脸色苍白。


 


船舱外传来了海浪的声音,熟悉的声音,像是上辈子才听过了。


 


他突然有些不想出去。他在黑暗中捏着手中一个小小的坚硬的东西。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寻光二号的门打开的那一刻,海风扑了进来,带来了阳光的味道。


不是那两万米以下的海底灰白的光,而是有着七种色彩的,大陆上温暖的阳光。


 


他眯着眼,手颤抖着,举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鳞片。


 


他看着那块鳞片,看了很久,阳光太刺眼了,他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那是海洋的味道。


 


这个从未有过恐惧,从未流过眼泪的潜航员哭得泣不成声。


 


“安迷修,你这死鱼,你的鳞片颜色……怎么还是黑的啊?”


 


END


这篇文有很多前后照应,反正我已经升天了。


我为什么要挑战这个难度?


安哥鳞片是黑的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他的鳞片到底是什么色号呢?


我不管!这是我难度最高的作品!就算你们不爱它,我也要给它点赞!


 


 


 


 


 

【校园】格瑞从此恨上了安迷修

红烧兔、:

·CP雷安,瑞金


·小甜饼,看标题就知道


·尽量不搞雷总第二弹,珍惜它吧,以后搞不好就没机会了


·不搞雷总让我写得毫无激情【ntm】


 


 


安迷修喜欢雷狮。


为了防止别人误会他有什么受虐倾向,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从他自己的角度上来看,雷狮和他除了打架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别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就喜欢上了雷狮。


思来想去,安迷修觉得大概是因为脸。


 


“……你喜欢格瑞?”


安迷修喝着果汁,愣愣地看着金。


自从金知道他喜欢上一个男的之后就特别喜欢来找他倾诉感情问题。


虽然金并不知道他喜欢的究竟是谁,但安迷修至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个男人的。


金“嗯”了一声,十分不安地道:“凯莉说我表现得太明显了,搞不好格瑞早就知道了……你觉得明显吗?”


“……”


安迷修想了想自己的情商,不太敢回答这个问题。


“反正我没看出来,”他犹豫了一下,答道,“女生嘛,容易想多,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是不想被格瑞知道吗?”


“是啊,”金老实地回答,“格瑞本来对我就那样了,万一知道了的话不理我了怎么办。”


安迷修联想了一下自己喜欢雷狮这件事被他本人知道后的场景,顿时感同身受。


“我知道了,”安迷修作为一个同在单恋的人,十分理解这种痛苦的心情,决定帮助他,“那你就尽量别让他看出来就行了,反正你们是发小嘛,就和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就行。”


“我一直都和他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啊!”金惊了,“为什么凯莉她能看出来呢?”


 


 


“哟,安迷修,”安迷修中午的时候在食堂里碰到了雷狮,看着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帮我占好位置没?”


……


谁要给你占位置。


明明是你自己每次非要挤过来。


安迷修在心里腹诽了几句,四处张望了一番。


“自己找位置去。”安迷修看到了金,立马提步走去,“我还有事,离我远点。”


这句话对雷狮显然没有任何卵用。


“怎么,上赶着去当电灯泡啊?”雷狮眯着眼睛看了看前面的桌子,“连那两个小家伙都知道离远点,你怎么还非要凑上去。”


安迷修听了心里一惊。


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连雷狮都知道了?


 


格瑞刚和金找好位置,就见对面走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格瑞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单纯。


安迷修拖着餐盘坐下后,温和地朝金笑了笑,金开心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格瑞:“……”


雷狮:“……”


雷狮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


金拿起筷子,看了看餐盘,五官纠结在了一起。


“格瑞……我的肉好少,”金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分我一点好不好。”


“不要。”


格瑞慢条斯理地开了一罐牛奶,“吃你自己的。”


“我也可以把你喜欢的菜分给你啊!”金说着就去动筷子,“我记得格瑞你可喜欢吃这个了吧,我特意打了一份,你可以随便吃!”


他夹了一大筷子放在了格瑞的餐盘里。


格瑞淡淡地看了金一眼。


安迷修听见旁边的雷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


安迷修心里警铃大作,看着一无所知的金,觉得自己有必要拯救一下他。


 


他得证明一下这种行为是很常见的,是非常纯洁的。


 


于是他也夹了一筷子放到了雷狮的餐盘里。


雷狮愣住了。


“你这突然是在干嘛,”雷狮很稀奇地看了看安迷修,“脑袋被撞了?”


“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安迷修面不改色,“上次还抢佩利的来着。”


安迷修暗中朝金递过去一个可靠的眼神——虽然金并没有接收到。


然后错过了雷狮投向他的一个很诡异的眼神。


 


 


格瑞觉得最近的安迷修和雷狮很碍事。


这点具体表现为只要他和金一单独待在一块儿,安迷修就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连带着雷狮也会一起出现。


最可怕的是,金对安迷修的到来永远是一副十分欢迎的态度。


 


“格瑞,你怎么了?”


金看了看被他捏扁的牛奶盒,惊叫了一声:“格瑞!流出来了,流出来了!”


“……”


格瑞面无表情地看着安迷修,将牛奶狠狠地甩进了垃圾桶。


安迷修莫名觉得自己也跟着被甩进了垃圾桶,委屈地咬了咬吸管。


“怎么突然爆掉了,是盒子坏了吗?”金忙着擦掉他身上被溅掉的牛奶。


格瑞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而清冷:“我再去买一盒。”


“咦?”金将卫生纸扔进垃圾桶,看着格瑞那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不然你喝我的吧?我才刚喝了一点……”


他将牛奶举到了格瑞面前。


格瑞沉默地看着那根吸管,又看了看金,然后将吸管叼了过去。


 


“……”


安迷修平静地看向雷狮,“我可以尝尝你的那个口味吗?”


“……”雷狮看了看自己的啤酒,又看了看安迷修的果汁,“……口味?你没喝过啤酒吗?”


安迷修并没有回答他,直接将他手里那罐抢了过来,喝了一口。


“……难喝。”


他边皱着眉头将啤酒还给他,边再次向金递了一个十分可靠的眼神。


金忙着看格瑞,依旧没接收到。


倒是格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对基佬秀就秀,为什么非要跑到别人跟前来一边发光一边秀。


雷狮这回表情也诡异了起来。


 


 


“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了。”金十分感激地对安迷修说道。


“不用,”安迷修感慨万千,“这种事情被对方知道了也是很尴尬的,我也不希望你和你发小闹僵。”


“是啊,”金失落道,“格瑞那么优秀,以后一定也会娶到一个很漂亮的妻子。”


“没关系,”安迷修安慰他道,“这条路不好走,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你以后也一定会碰到让你心动的女孩子的。”


两个人坐在天台边,相依为gay。


 


 


“喂,安迷修。”


安迷修刚和金分开,就在回宿舍的路上被雷狮给拦住了。


“什么事?”


“还问我什么事,”雷狮笑了笑,“你前几天是在干嘛?”


“你指什么?”安迷修愣了愣。


“你还问我?”雷狮将他逼在墙角,“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撩了几天就又甩手不干了算是怎么回事?”


安迷修抿了抿唇,在脑子里想了想能用什么理由能搪塞过去。


“算了,你别说了。”


雷狮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挑起了他的下巴。


“我可不想跟格瑞一样莫名其妙被发卡。”


 


——END——


 


 然后雷安交往了,瑞金还在好朋友。


 


金:说好的让时间冲淡一切呢?



【温泉】雷狮从此恨上了格瑞

红烧兔、:

·修学旅行的温泉之旅,希望点文的小天使不要太失望【……】 @废柴战士X  @云初 


·CP瑞金,雷安


·小甜饼【……】


 


在修学旅行的所有环节中,唯一让雷狮有点期待的就是泡温泉这个环节。


在水汽氤氲中坦诚相见,光是想想就让人对这之后的环节无比期待。


他一定要在那里上了安迷修。


雷狮懒洋洋地坐在公交车上,靠在安迷修身上想着。


至于其他泡温泉的人——他雷大爷想要包场,还有谁敢呆在里面。


皮卡雷在水里的威力可不是拿小锤锤剁你胸口这么简单。


 


而格瑞则对修学旅行中的所有环节都毫无兴趣。


他根本不指望金那个德行,还能跟他在这次旅行中留下什么浪漫而美好的回忆。


那是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在旅馆里拉着他通宵玩一晚上的UNO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班上不知情的同学并不这么认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必须为这对苦逼的发小(虽然苦逼的只有格瑞)出点力,于是根本不用格瑞清场,晚上大家泡温泉的时候都自动挤到隔壁池里去了。


接下来就该是三年起步的时间了。


他们满怀期待地这么想。


 


……


 


“我日。”


雷狮和旁边的人互相盯了几秒后,忍不住爆了句粗。


整个温泉池内此时就他们两人,孤男寡男,不着寸缕,热腾腾的水汽熏得两人体内都有些燥热,脸上慢慢染上了红晕。


正是来一发的大好时机。


 


个P。


“安迷修那个傻逼跑哪去了!”


雷狮的脸快黑成了银爵,愤怒地拍了拍水面,荡开了层层水波。


金眨着那双纯洁而无知的蓝眼睛,看着暴躁的雷狮,犹犹豫豫地缩到了一边。


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金在心里默默盼着格瑞出现。


 


然而他的心愿注定要落空了。


格瑞和安迷修在另一个池子里沉默地遥遥相望,这里除了他们俩外同样没有其他人。


比起那边能把人烤熟的气氛,这边的两人只觉得自己泡的不是温泉,而是寒冰湖。


许久,安迷修才开了口:“……真巧啊,格瑞。你也来这里泡温泉啊。”


格瑞冷着脸:“嗯。”


安迷修:“……哈哈,大家怎么都不来这里啊,这边的温泉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格瑞看着水面:“……”


安迷修收了声:“……”


 


没有好心人告诉格瑞和金,同学们已经自动帮他俩清了场。


也没有好心人告诉安迷修,雷狮已经在另一个地方清了场。


同样没有好心人告诉金,那里被雷狮清了场。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磨人,雷狮温泉play的想法落了空,格瑞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念想现在彻底消失了。


太可悲了。


 


雷狮的怒火无处发泄,整个人毛都炸起来了。


要是安迷修在这里还能打他一顿(或操他一顿),要是其他别的什么人,好歹也能虐一虐来缓解怒火。


不过眼前这个显然既无法当前者使用,也无法当后者使用。


他还没上了安迷修,还不想就这么被格瑞打死了。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看了看待在一边始终保持沉默快把自己憋出病来的多动症儿童,眼睛一转。


雷狮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喂,格瑞家的那个。”


雷狮靠在池子边上,歪着脑袋看着对方被吓了一跳,然后一脸受惊地转过身来。


“那个……你叫我?”


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不然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雷狮翻了个白眼,道:“你和格瑞进行到哪一步了?”


……


金用一副“你在说啥”的表情看着他。


雷狮用力把那句“傻逼”给咽下了肚,换了个直白点的说法。


“抱过吗?亲过吗?日过吗?”


……


雾气腾腾中,金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到了全身。


雷狮看着他,突然很想去吃烤串。


“没……就……最后一个没。”


金有点结巴地回答。


什么,原来你俩真的开始交往了。


——全世界都以为他们俩还在玩你暗恋我我暗恋你的单箭头游戏,连什么时候会在一起的赌注都下好了。


雷狮面上不动声色:“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金的表情纠结了一下,脸皱成了一团,回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大概……上学期吧?”


靠,原来你俩比我们还先走一步!


雷狮惊了,他还是这学期才泡到安迷修的呢。


不过这对发小交往都一学期了,居然都没一个人察觉,可见他们交往前平常的相处方式是多么的诡异。


“一个学期啊——”


雷狮摸了摸下巴,“一个学期格瑞还没对你出手,这有点不妙啊。”


金:“啊?什么不妙?”


雷狮:“按理说情侣交往后三个月内就该上床了,你们这都多久了,太不正常了。”


金大惊:“是这样吗?!”


“当然,”雷狮面不改色,“三个月,要是对方没表露一点想跟你上床的意思,那基本上都已经做好出轨的准备了。”


金被吓成了一个表情包。


金颤颤巍巍地问:“可是格瑞除了我以外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他能和谁出轨啊?”


“……”


扎心了,老金。


“不出轨也基本上要分手了。”


雷狮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淡然道:“或者八成是在跟你玩过家家呢,实际上根本没把你当对象处。”


这句话似乎很靠谱,雷狮看见金明显愣住了。


于是他嘴角一挑,稍稍凑近了一点:“想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吗?”


 


 


安迷修和格瑞一起待了三分钟,就坚持不下去了。


但他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留格瑞一个人在这里也怪可怜的(格瑞:……),于是他只好没话找话:“金没跟你一起吗?”


格瑞沉默了一下。


“他让我先走,他随后就跟上。”


安迷修:“……”


小说里的人物立下这个flag后,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但金立下这个flag后,基本上是不太可能跟上来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迷路到哪个池子里了。


安迷修象征性地哈哈了两声,接道:“我也是……之前雷狮还要拉着我一起泡温泉,结果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


格瑞听了后看了他一眼。


现在他大概知道金在哪里了。


“我听其他人说雷狮把一个池子里的人都给赶出来了,那大概是在等你吧。”


安迷修:“……”


安迷修:“啊?”


“我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他跟领队的老师要求把你们俩分到一间房,你的室友现在已经搬去隔壁了。”格瑞神情平淡,“你不知道吗?”


……


安迷修警觉了起来。


 


两人泡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思,于是匆匆道了别后就各回各屋了。


于是金回到屋里时,就看到格瑞穿戴整齐地坐在桌前,桌子上还摆着一副UNO。


格瑞见金回来了,也没问他去了哪,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金表情怪异地喝下去了。


格瑞看着那实在无法让他忽略掉的神表情,开口问道:“怎么了?”


金抖了抖,杯子滑了下去。


格瑞立马伸手接住了。


然后他看见金愣愣地看着那个杯子,脸又慢慢地红了。


格瑞:……别是泡傻了。


“那个……格瑞……”


金犹豫地开了口。


“怎么?”


格瑞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声音落在金的耳朵里,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


金扯着他的袖子:“我……我想……”


金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吐出后文。


格瑞面无表情地看着金红着脸,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没有丝毫动摇。


这种场景我已经被骗了好几年了,不要妄想这次还能套路到我。


格瑞一边慢吞吞地给自己建立心理防御,一边恨不得能用手把自己的心脏给掐停了。


金颤抖着开了口:“格瑞……你……今晚能不能……陪我通宵?”


“可以,”格瑞指着桌子上的牌,“就今晚,以后不能这么熬夜。”


“不是这个!”金用力扯了扯格瑞的领子,“你能不能通宵陪我睡一觉!”


……


都通宵了还怎么睡觉。


格瑞花了两秒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然后看见金开始扒他的衣服。


格瑞:……


格瑞:???


格瑞:?!?!


格瑞的心理防御在一秒内塌了。


 


另一边,雷狮回到房间里,看见安迷修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


雷狮:……


雷狮:???


雷狮:?!?!


雷狮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这是在干吗?”


安迷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找我原来的室友去。”


雷狮面色扭曲了一下:“你找他干嘛?他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


“他不是,所以我要去找他。”安迷修抱着自己的小行李,“我今晚还想睡个好觉,您精力旺盛麻烦自己到外面去跑几圈,千万不要来找我。”


雷狮一怔,随即怒道:“靠!银爵那个神经病!都让他别说出去了!”


安迷修挣开他的手,冷漠地起身:“不是银爵。格瑞告诉我的。”


然后他无视了雷狮的尔康手,“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雷狮:“……”


 


 


第二天早上,安迷修和格瑞在饭桌前碰面了。


安迷修:“金呢?他不吃饭吗?”


格瑞:“他太累了,我帮他打包带到房间去。”


那声音冷淡中透着一丝温柔,温柔中透着一丝餍足,餍足中透着一丝炫耀。


雷狮:……


雷狮:………………………………


雷狮:我qnmlgb。


 


——END——




雷狮教坏了金,于是未成年人开了一晚上的车。


格瑞“教坏”了安迷修,于是成年人连车钥匙都丢了。


 


雷狮:格瑞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呢?

【校园】论霸道系和傲娇系的差别

心疼雷安哭唧唧

红烧兔、:

·点文, @S.T.Foglia 点的雷总说反话作死的梗,写的没啥灵感,但姑且凑出来了,希望小天使喜欢【……】


·CP雷安,瑞金(这个是私心),欧欧西


·跟上篇一样,是个悲伤的故事,但我是爱雷总的【???


 


二月十四号,凹凸学院骚动的一天。


也许会有无数单身狗在这一天脱单,也许会有无数暗恋狗在这一天失恋,也许会有无数情侣狗在这一天劈腿。


总之无论是不是单身,大家都在非常积极地融入这个欢乐的节日里。


 


雷狮本来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不过当他看到自己桌上那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时,他猛然想起来了。


今天是要找安迷修要食物的日子。


坐在他前桌的格瑞早早地翻开书正在预习,桌上干干净净,抽屉里空无一物。


也不知道是被他提前清理过了还是女生们终于看透了他的本质,放弃了这个基佬股。


安迷修还没来,雷狮无聊得很,一桌子的巧克力把他睡觉的地方都给占了,这让他有点不爽,不过今年卡米尔入学了,放学后可以直接给他,所以雷狮大发慈悲地决定留着它们。


于是无聊的他决定去骚扰好学生格瑞。


 


“哟,格瑞,这么晚了还在玩呢?


 


……


雷狮:……


雷狮:???


格瑞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雷狮:“不是,我想说,你大晚上的怎么不学习啊?


“……”


“……”


雷狮和格瑞面面相觑。


靠,怎么回事。


雷狮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然后他听见格瑞开了口:


 


你也只能说实话了?


 


 


二月十四号,凹凸学院骚动的一天。


平时在这一天肯定会冲去安迷修班上吵着要巧克力的雷狮今天早上安静如鸡,并且和他的发小脑帅哥前桌传小纸条传了一节课。


惊得周围学生都没有人听课了。


 


“是的,我可以证明他们两个人确实传纸条传了整整一节课,”坐在他们后面不愿透露姓名的帕X斯同学信誓旦旦,“我有理由认为这两人是由于多年求爱不得,同病相怜的心情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受荷尔蒙影响转变成了彼此间的惺惺相惜,进而演变为了更深层次的某种感情。至于是不是爱情,我们还无从得知。”


 


然后他被雷狮扒光了扔在了校门口。


 


这两个基佬显然也不是很情愿做这种事,他们认为传纸条这种事情太gay里gay气,不符合他们平日里的形象,于是经过探讨后两人舍弃了这种方法。


“现在怎么办?”


雷狮说完后发现好像并不是每句话都会反着来,于是又尝试了几句。


格瑞是个天才。


格瑞是个直男。


格瑞对他发小根本没性趣。


格瑞……


格瑞冷冰冰地打断他:“还不够,不要停。


格瑞:……


 


格瑞转过身,没再看后面笑得像个智障似的雷狮,觉得和这种人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纯属浪费时间。


雷狮丝毫不顾他自己也变成了这副德行,笑得可欢。


然后他就看见安迷修走过来了。


雷狮的笑容戛然而止。


 


安迷修走过来,看见雷狮桌子上那一堆巧克力,脚步顿了顿。


以往雷狮都会在安迷修看到之前就把他们全处理掉,所以安迷修还是第一次看到此等“盛况”。


安迷修冷淡地开了口:“难怪你今天没来烦我了,原来是收到的太多了啊。”


……


这话中的醋意连格瑞都感受到了。


雷狮也是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受到终于不是他自己的单箭头了,顿时内心全是波动。


“羡慕吗?羡慕我也一个都不给你,赶紧把你做的那破玩意拿走,大爷我不稀罕。


安迷修:……


格瑞:……


雷狮:……操!


惊呆的围观群众:天啊。


 


“这样啊,”雷狮眼睁睁地看着安迷修的脸在那一瞬间黑了下来,“那你慢慢吃吧,小心流鼻血,雷狮。”


完了,连恶党都不叫了。


雷狮立马伸手扯住了他,急得表情有些扭曲:“你快滚……不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眼见一场惨剧即将发生,格瑞忍不住开口挽救道:


他说的都是实话。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别听他——


 


……


格瑞在雷狮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视线下默默转了回去。


雷狮感觉被他拉着的安迷修整个人都在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其他什么,心疼得不行——既心疼他也心疼自己——然而他既不好开口说话,也不能继续保持沉默。唯一能证明他清白的格瑞此刻已然变成了猪队友,恢复了他高冷的人设,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的继续学习去了。


安迷修紧抿着唇,有些难堪地开了口:“雷狮,你到底什么意思?”


雷狮一边说着让他赶紧滚,一边一个劲地扯着安迷修的袖子不让他走,“还能什么意思!你他妈就是在自作多情……不你等等,你等等我拿张纸,你先滚开……


安迷修直接拔出冷热流朝他戳过去了。


“卧槽……安迷修你有本事下手别那么轻!……等等,你别听我瞎逼逼!


妈的你听我解释!!!


格瑞:……好惨。


 


 


雷狮不太敢还手,到最后一句话也不敢说了,默不作声地跟安迷修红着眼睛(两人红着眼睛的理由大概不太一样)折腾了一阵子后,上课铃终结了这一切。


……


雷狮只觉得终结的不是这场闹剧,而是他的爱情。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


安迷修神色冰冷地收回他的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学生噤若寒蝉,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目睹了一场世纪悲情大片。


“……赶紧滚,老子也不想再看到你。


雷狮捂着脸,内心哭成了一条狗。


 


格瑞则是异常平静地度过了一上午,横竖他平常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交流,金比他低了一个年级,上课时间也见不到,这个毛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他看了看身后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雷狮,觉得这肯定是雷狮出生以来度过的最安静的一个上午。


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格瑞想。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决定放学后要想办法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要避开金。


“格瑞——”格瑞刚立下的flag不到一秒就被回收了,他转过头,看着金正开开心心地向他跑来:“我做了巧克力哦,牛奶味的!”


……


原本死在桌上的雷狮突然抬起了头,眼里冒出了诡异的光。


金跑到格瑞跟前才反应来,“哦……格瑞你好像不喜欢牛奶味的甜食来着。”


他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有点苦恼:“那,你、你要吗?”


 


……


你倒是把巧克力拿出啊?


你拿出来我不就能直接收下了吗?


为什么非要问我呢?


难道我拒绝你就不送了吗?


格瑞表情冷淡,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雷狮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俩,那副眼巴巴等他出丑的表情让格瑞很想把他从四楼直接扔下去。


他扭过头,金还在忐忑地看着他。


……


一阵令人焦灼的沉默。


半晌,格瑞开了口:


我要,不要给别人。


……


雷狮:……


雷狮:???


金愣住了,格瑞也愣住了。


然后格瑞耳朵红了。


金呆呆地望着他:“我没在做梦吧……你真的是格瑞吗?”


随即他一脸激动地掏出巧克力:“真的吗!我跟你说!我昨晚特意让姐姐教我做的!虽然做的不太好看……不过姐姐说肯定不会吃死人的!她试过了!”


格瑞扭过脸:“笨蛋……下次记得还要给我。


金又一愣,格瑞也跟着又一愣。


“……”


格瑞的表情不自在了起来。


雷狮:……


雷狮:??????


雷狮:为什么他可以有这种操作?!


“……”金张了张嘴,脸也跟着红了,“格……格瑞……”


他低头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又压了压自己的帽子。


“我……这个……是……”金看着自己的巧克力,结结巴巴,“不是义理巧克力……是……是……”


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格瑞:“我喜欢你!”


“你……你喜欢我吗?”


……


我他妈不信你这种情况还能反着来!


雷狮看着格瑞,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格瑞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雷狮看见他把自己的脸给憋红了。


 


格瑞低头和金对视几秒,然后微微偏过头,露出通红的耳尖,轻轻开口道:“我才没喜欢上你这种笨蛋呢。


 


……


……


……


……


雷狮看着抱在一起的发小两个,觉得自己失去了对面部肌肉的掌控。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格瑞抱了一会儿后,突然低头看向雷狮:“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没事了。”


雷狮:“………………”


格瑞:“我好像接受了金的表白后就没事了,你也可以试——”


格瑞噤了声。


雷狮:“………………”


 


雷狮突然感到了绝望。


——END——


 


往年:


金:格瑞,送你巧克力。


格瑞:我不要,你给别人去吧。


金强行塞:诶——我好不容易做的,你就收下嘛——


格瑞收下:……笨蛋,下次别再做了。


然后第二年继续。


 


雷狮:教练,他犯规。

【校园】雷狮从此恨上了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烧兔、:

·有人点过瑞金和瑞金雷安的灵魂转换梗,我突然想写瑞金和雷总的灵魂转换梗了【……】


·CP瑞金,雷安←雷总又被放在了左边,然而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我是真的爱雷总的,你们信我啊


·名字下面带横线的表示身体的身份,不带横线代表灵魂的身份。


 






凯莉昨晚放学的时候跟紫堂幻说她明天要带副墨镜来上学,不能书还没读完就先把自己搞瞎了。


周围的同学表示赞同,紫堂表示他听不懂。


金关心地问道:“凯莉你的眼睛怎么了吗?”


凯莉:“没事,你别理我。”


 


然而第二天她的墨镜并没有派上用场。


 


第二天凯莉到教室的时候,那对发小照例黏在一块,然而气氛和平常有些不同。


皱着眉看着格瑞:“坐好,别乱动。”


格瑞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一副等人伺候的大爷样,挑衅地朝他笑着:“你管我啊?”


凯莉:………………


凯莉看见坐在他俩旁边的紫堂连表情都摆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gay圈新情趣吗。


眉头都快揪在一起了。


格瑞看着,眨了眨眼睛,突然朝他抛了个飞吻:“金~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紫堂:………………


凯莉:………………


紫堂的眼镜片碎了一地,旁边的学生们不明状况,只好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地继续看书。


这是什么,自爆自气?


冷漠地看着他:“闭嘴。”


格瑞撇了撇嘴:“没劲,就你这冰块脸,活该单身一辈子。”


凯莉:………………


他疯了吗。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


坐在金附近的学生们上午的课都过得十分忐忑,平常比阿波罗还像太阳神的金忽然之间化身为了雪男,恨不得在大六月的天里把窦娥给召唤出来。


然而当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居然都答对了。


这下子大家也不忐忑了,可以说是十分震惊了。


这不凹凸啊。


金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这种问题。


就算格瑞和他哪天修成正果了金也不可能有这种智商的。


我们一定是遇到了假的金。


……


的确是假的。


 


格瑞第六次朝女生放电后,开了口:“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喊谁,安迷修吗?”格瑞斜斜地靠在墙上,“鬼知道我的形象现在被你发小毁成什么样了,要不是你非把我扯这儿来我早就冲过去了。”


“醒醒,”看着自己此刻格外欠揍的脸,“这种事说出去别人会信吗,别丢人了。”


“是是是,我给你丢人了,”格瑞掰着手指头,“我帮你钓到了六个你这辈子也没机会搞到的女生,你帮你发小答出来了三道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答上来的题。你猜猜他现在正用我的身体干什么?犯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犯的蠢吗?”


 


 


今天早上格瑞起来后发现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


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那张帅脸变成了自己发小的那张蠢脸。


格瑞花了三秒消化了这个事实,然后想到了金。


在他还没来得及去确认金是不是在自己身体里后,就听房间里传出了他自己的咆哮。


“靠!这是哪?!卡米尔??卡米尔你在吗??”


格瑞:……


格瑞顿时失去了他的梦想。


 


金那边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被海盗船模型淹没,不知所措,反应过来立马敲电话找格瑞,那边格瑞接起电话后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你是不是那个金毛的傻子?告诉你,你要是敢用本大爷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我就——”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金:……


过了好半天那边才安静下来,然后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金?”


金:“……”


金:“……格瑞?”


格瑞:“……是我。”


“……格瑞!”金激动地向他哭喊:“怎么办格瑞,我一醒来就变成雷狮了,我该怎么变回去啊?你在我的身体里吗?”


“……”格瑞听着对方用雷狮的声音在他耳边哭,顿了好半晌,“你等会。”


然后他看向雷狮:“你今天有课吗?”


雷狮挠着他那一头银毛:“上午有一节,下午没课。”


“你先把上午的课给上完,中午我过去找你。”格瑞对手机那头的金说着。


“……你没搞错吧?”雷狮用格瑞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格瑞,“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上课?能注意下重点吗?”


“我们也只有上午有课,”格瑞冷漠地回望过去,“晚一上午你不会被怎么样的,别想用我的样子翘课。”


雷狮:“……”


 


 


格瑞好不容易熬完这个上午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冲出了教室,那一脸猴急样看得周围人纷纷怀疑起人生。


格瑞有这种劲头怎么会到现在还在被发卡。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格瑞:“我他妈总觉得我今天忘了什么。”


很快他们就知道是忘了什么了。


 


两人冲到雷狮班里后,格瑞迫不及待地扯过佩利:“雷狮呢?”


佩利一脸懵逼:“……刚才跟着安迷修出去了。”


“……”格瑞一愣,然后表情有些扭曲:“……淦!”


佩利:……


格瑞:……


佩利看着那对又火速冲出去的基佬,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靠!他们是不是来找茬的啊!我们要不要去帮帮老大啊!”


“安迷修在那呢,轮不到你。”帕洛斯慈爱地看着他,“打扰基佬约会是要被雷劈的。”


 


“你没说过你和安迷修今天有约,”格瑞在他身后平静道,“我听说你和安迷修没有交往,为什么你会和他有约?”


“我听说你和你发小只是好朋友,”雷狮头也不回,“为什么你和他会住在同一个房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没人能回答。


 


 


雷狮忐忑不安地跟在安迷修身后。


完了,他们不会是约好了要去打架吧。


金边想边发着抖,听格瑞说安迷修和雷狮每天不打个十次八次就浑身不舒服,万一真是要干架的话,那就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的问题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创造一个友好和谐的氛围结束这次会面。


这时在他前面的安迷修开了口:“你有事吗?”


……


“啊?”金茫然地看着安迷修。


不是他把自己叫出来的吗?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下课要我跟你去个地方吗,说有事要告诉我,”安迷修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


“不不不不不,没有没有,”金感受到了一丝战争的气息,立马傻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没忘当然没忘。”


……


啥事儿啊?


 


 


“……”格瑞看着雷狮,“你是想要干什么?”


“……”雷狮偏过头一语不发。


雷狮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自己和安迷修聊着天,怀着对金的情商的畏惧,和格瑞商量道:“我现在冲出去跟安迷修说我们三个其实换了身体你觉得他会信吗?”


“要是安迷修有一天突然说他其实是银爵,你会信吗?”


“之前不会,现在不一定,”雷狮紧紧盯着那两个人,“而且小说里不总是说男主角被人换了灵魂后女主角会第一个察觉吗?”


“他是女主角吗,”格瑞道,“他只会认为我们三个想坑他,然后揍你。”


 


“呃,就是——”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雷狮和安迷修除了打架还能干什么,“我……我觉得,我们平时除了打架,应该干点别的事情。”


安迷修看着他:“……比如呢?”


“比如,”金努力回想着好朋友间应该干的事,“比如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个电影喝杯牛奶,或者去趟游乐园什么的。”


只要不打架。


 




“……”


“……”


雷狮表情微妙,“你们平常都在做这些事吗?”


身为好朋友的格瑞一语不发。




 


安迷修听了金的回答后愣了好一会儿,道:“不是你要约我吗,你难道之前没想好要去哪?”


“没有,”金红着脸,诚实道:“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陪你,但我不想和你打架了。”


 


……


“……我靠,”雷狮盯着安迷修,手紧紧地抓着格瑞,“安迷修那傻逼是不是脸红了?他是不是脸红了?我应该没看错吧?”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格瑞回答,“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但我懂你平常痛并快乐着的感受了。”雷狮连个眼神也没分给他,“我太小看你家的小傻逼了,如果一切平安地结束了,我可以请你吃顿饭。”


“雷狮,你这是在立flag。”


 


安迷修看着面红耳赤的雷狮,沉默了一会儿。


金有些不安地看着安迷修。


怎么了,难道还是要打吗?


“我——”安迷修开了口,“我也没想和你打架。”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明明是你每次先来招惹我的。”


金:……?


我该回答什么?


“一上来就找我打架的也是你,”安迷修看着他,“现在说不想打架的也是你。那你想干什么呢?”


金和安迷修对视着。


安迷修的眼眸里荡漾着一种金看不懂的东西。


 


雷狮:“……”


雷狮:“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格瑞答得飞快,“你现在就可以体验一下痛并快乐的感受。”


 


“雷狮,”一阵沉默的对视后,安迷修开了口,“你是怎么看我的?”


雷狮:……!!!!


格瑞紧紧地抓住想要冲过去的自己:“你别忘了你现在顶着谁的身体。”


“可我觉得接下来他要跟我表白,”雷狮看着格瑞,“我应该让安迷修对着你的发小表白吗?”


“没有的,不存在的,”格瑞答,“他这明显是在等你表白。”


此话一出,两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然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金一脸智障地看着安迷修那似乎有些期待,似乎又没有的表情,挠了挠自己的头,把头巾给弄掉了。


“我想跟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掺假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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